好梦
的叩门声,几乎有些听不清。

    沈确从床上坐起来,就看见一道人影映在微透的窗纱上,自那道细微的叩门声之后,便再没有动作。

    她也没说话,只看着门外的人犹豫,身影不断徘徊,靠近又离去,窗纱上的影子清晰又模糊。

    她默默坐起身,静静数着时间,流光似水,轻云如雾,照在门上,温柔的映射出她的月亮。

    终于,那人静静立在门口一会,正抬脚要离去。

    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沈确披着头发,只披着外裳,一副懒散矜贵的样子,往日的端正荡然无存。

    她就站在她面前,往日竟从没发觉过,沈确比她高出这么多。

    她微微垂下的双眸含着一泓秋水,叫人难忘。

    “你早就看到我了?”

    “嗯。”沈确转身进了屋。

    “那你怎么不早点出来?”江惟安跟在她后边,有些惊诧,这可不是她的作风。

    “我在等。”

    “等什么?”

    沈确定定看着她的眼睛,直到江惟安偏头挪开视线,才缓缓开口道。

    “等下定决心。”

    随后便让开身子,和江惟安一起进屋。

    她并没说是等谁下定决心,但江惟安莫名觉得,这不止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但她还是下意识躲避,“你没用晚膳,先把这碗面吃了吧。”

    沈确看着她,江惟安却没有对上她的视线,只摆弄着她的荷包。

    久久无言,沈确轻笑一声,随手挽起披散的长发,丝绸般的如瀑青丝被松松挽起,几乎与平日是两个模样。

    她打开食盒,看到面的一瞬间,立即抬起眸看向面前的人,那人躲闪不及,直直撞上她的眸。

    惊慌失措的逃开,所幸沈确并没有说什么,只默默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月光之下,她的发丝都在发光,显得格外温柔,这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沈确。

    毫无戒备的,沈确。

    江惟安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沈确已经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唇,她才匆匆忙忙的开口,“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沈确礼貌的回复,好整以暇的坐在原地。

    “我……”

    “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沈确放下帕子,人都坐端正几分,颇有些正襟危坐的意味。

    “就是,那天,我有些昏了头了,不是故意——”

    “理解。”沈确不想听下去了,打断她道,“都是女子,没关系。”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连续的躲避,沈确也不想再违心的接受她毫无根据的歉意。

    “很晚了,明日再聊吧。”

    今日的沈确很不对劲,疏离克制,她甚至能听出来她心情并不好。

    不行,她不能直接真走了。

    “对呀,很晚了,这外边也没人了,灯也息了,不若,今晚我直接待在这吧?”

    她冲沈确那挪了挪,十分乖巧的坐直身子。

    沈确审视的看了她几眼,思量了一瞬。

    “我送你回去。”她起身便要拿火折子。

    “诶诶诶!”江惟安一把拦在她面前,满脸狡黠,“这天色这么晚了,就别折腾了,都是女子嘛,怕什么。”

    沈确低下头瞧了她一眼,那人冲她眨眨眼,仿佛她不同意她便要哭似的。

    何必呢,这样纠缠下去,只会各自伤神,沈确暗自劝诫着。

    但至少现在她会开怀些。

    沈确轻轻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去拿灯笼。

    “你就答应我嘛沈确——”

    “我去拿你的被褥。”她轻轻拉开正拽着她衣袖假装抹眼泪的人,无奈的解释道,“这里只有一床被褥。”

    怕人中途又改变主意,江惟安死死拉住沈确撒娇,“没事没事,我就不喜欢盖太多被子,我要一小小角就可以了,不用去拿了。”

    她终于还是没能出门,躺在床外侧,内侧的人看起来相当满意的冲她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孩童。”她淡淡的说道。

    ?江惟安相当能分清好赖话,不过沈确终于是恢复正常,她便勉为其难不和她计较吧~

    “嗯嗯嗯,你也是。”她打了个哈欠,“快睡吧。”

    ?

    沈确看着以十分不可思议速度入睡的人,好气又好笑。

    眸光描摹着她的眉眼,不知何时,她竟也安然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