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觉察
    哒哒、哒哒……

    袁昭身体前倾,夹紧马腹,飞驰在小道上,道上每隔一小片路就有血迹落地,但根本不见谢群。

    “驾!”

    骏马奔腾地更快了,风声在她耳边尖锐吹过,马行的越快,前方路段上血迹间隔的就越短,淌下来的血也越多。

    “谢群!”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一人一马,谢群已经昏厥过去,肩上的血口已经将衣物染红了一大片,湿答地往下滴,面上血色全无,袁昭喉中干涩,滚了滚,慌张地伸出手指探他鼻息。

    “没事,没事。”袁昭心稍定了些,但此地虽是南景边沿,距离令阳还是路途尚远,策马颠簸,谢群只吊着一口气,现下带回去只会凶多吉少。

    风依旧穿林打叶,带过来丝丝烟火气,袁昭抬眼看去,只见不远处有炊烟袅袅,那地正有一户人家。

    死马当活马医。

    袁昭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身上,一下就被压弯了身子,人在昏厥时没有着力点,全数都要靠袁昭使劲。

    “再撑一下。”袁昭将剑身贴在他的胸口,又不放心,再探了鼻息。

    半刻钟后。

    “老头子,你快点去烧火做饭!都什么时候了!”

    “阿爹,我要吃饭!”

    “好咧,行!”

    “小叶,先将今日的课业……诶?”

    袁昭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身边还搭个垂头面色惨白、半身是血的谢群。

    大娘刚洗完衣服,边甩手边回身对自家小孩说话,却不想一转头就被两人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

    “你们两位是?”

    小孩适才还把笔扔在课本上,在大娘大爷身旁又跳又转,现下则是怯生生地躲在大娘身后,只露一双眼睛,想看又不敢看地瞧着袁昭谢群。

    “在下来自令阳袁氏,在途中捉妖遇险,不慎重伤,可否暂住些日子?”

    谢群的头搭在袁昭脖颈处,她能感受到身边人的血仍潺潺流着,而自己颈侧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弱了。

    “这……”大娘也紧搂住孩子,一下踌躇,大爷也从屋内拿着锅铲出来,眼神警惕地看着他们。

    各人自扫门前雪,无论如何,总是不想引火烧身,徒增祸患。

    “不好意思,打搅了。”袁昭稍点头,会了他们的意,此路不通,只能快些取舍,另寻他路。

    “等等!”大娘出声,接着又有些害怕地说,“住可以,要…要给钱!”

    大爷则是走过来,恶狠狠地把锅铲递给大娘,走到袁昭身侧把谢群背过,往屋内去。

    “一夜二百金!”

    “好,多…谢……”

    “诶!姑娘!”“姐姐!”

    这是户农家土舍,虽然简谱,但每一处都弄的干干净净,地上也没什么大石块,袁昭心内刚感激,将身上的玉佩递给他们,但谢群离身的瞬间,就即刻眼前一黑,脱力重重倒地。

    —

    “娘,姐姐怎样了?”

    “发烧了,刚喂了药,过一夜应该就会好了。”

    “那个哥哥呢,他身上流了好多红色的,为什么会这样啊?”

    大娘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因为那个哥哥受伤了,不过都没事的,娘为他们二人都烧香拜佛了,会度过难关的。”

    大娘去看榻上面色雪白的袁昭,抬手将她额上的白巾换下来,浸了凉水又换上去。

    “小叶,明日还要上学,你先去榻上,过会儿娘就来,好吗?”

    小叶乖乖地趴在大娘的膝盖上,轻轻地“嗯”了声。

    谢群躺的那间屋内,大爷不懂医术,也不敢乱试,就只能简单地给他清理了伤口绑上绷带,喂了几口药,一直折腾到半夜,才退出了房内。

    “孩子他爹,怎么样?”

    大爷没回答,只是沉声说:“明日我去请人来看看吧。你屋里的那个女娃呢?”

    “她看着也不大乐观,高热一直不退,我换了好几盆冷水也不管用。”大娘皱着眉,“我俩先去把小叶哄睡了,等会再起身照顾他俩。”

    “诶,行。”

    屋内。

    袁昭觉得自己陷进了一场又热又刺骨的梦里,一下出现小叔一家要她快些嫁人,靠上男人的嘴脸,一下又听到过年买新衣服,袁远和林羽夸她穿什么都好看的声音。

    每年过年回家的时候,不,说是回家,其实就是踏回贬低、嘲弄、博弈的战场上,袁远和林羽总是听听就算了,偶尔袁昭骂回去,他们也是在叔叔一家面前责备几句,事后就不再说什么。

    袁昭想,他和她应该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可是这样的痛苦的藕断丝连又有什么意义,奶奶不说一句好话,父亲和母亲却依旧要年年回家。

    容不得袁昭多想,面前的一张张脸又变成了小厮惊恐着被假人一口咬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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