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拥抱
    “那么,今日开棺是因方才那人?”袁昭抱臂思忖着。

    皂雾山上的十二具只是分棺,而此处的掩藏甚好,应是本棺,可那日斑驳的泥印又如何解释?

    而且母亲是亲眼见父亲下葬,刚刚棺内有尸身不假,只是面色红润,没有半点干枯,袁昭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声。

    简直像活人。

    四周不声不响,只有壁上的灯燃烧的轻轻噼啪声,几具棺木横列着,满是肃穆之气,袁昭眼下没思路,就走近坐在一具棺上,手指轻抚那具装人的棺。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突然好想你们。”

    袁昭眼睫低垂着,上身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灯光将她的背影投射,拉的更加修长,偶尔投到棺侧,折了几遭。

    袁远与林羽去世时她并没有实感,只觉心上想被蒙了层雾,似乎没有剧中上演的抱头痛哭撕心裂肺,而是淡淡的,觉得累,不想说话。

    她孤身一人防着奶奶一家的背刺,还着手处理殡仪馆大大小小的后事,好在顺利,没有什么挫折,好在自己也似乎成为了一个大人。

    只是不知为什么,为什么平日将情绪藏的好好的,稳定地生活,偶尔自己却像一个再也盛不下水的罐子,偶尔一人时,也会溃不成军。

    “肯定是不够坚强,不够勇敢。”袁昭想。

    如果自己真的已经是一个游刃有余的大人,应该不会再这样了吧?

    “我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学生不逃课,怎么当老师的先走了呢。”袁昭轻声吐露着字句,浑身卸了力,四肢都沉下来。

    咔吱———

    袁昭站起身来到假人面前,刚准备去掀纸,却一下有水洇湿了墨痕。

    刚才的棺外人早就走了许久,现下棺盖也打不开,假人自然不会再动作,袁昭有些错愕,接着才感受到自己满面的凉湿。

    原来泪是自己的。

    袁昭任眼泪流,不过一刻就又恢复如初,将眼泪擦了,抽离了难过,又是一副冷淡神色。

    楼上有不轻的声音传来,袁昭掀了纸看,确信他正是袁氏家主。在棺前已经得不到什么线索,就准备转身回去,刚到台阶,便被人热哄哄地一扑。

    谢群挣开了捆缚的外衣,见袁昭许久都未上来,稍有些着急地往下赶。

    “袁昭?”

    袁昭并不算纤弱,反倒是稍有力量感的身形,但谢群一下砸下来她也有些招架不住,自己浑身上下都透着冷意,而他发着烧,不单是人,连热量也是实打实地撞过来了。

    谢群退开半步,眼里都是发烧蒙的雾。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刚刚被猛地一扑,袁昭本来单薄的里衣也被弄的皱巴,露出半截漂亮的锁骨。

    谢群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子也烧坏了,麻劲褪去后,难受也下去了不少,现在有力气了他才下来,但一入目就是发着冷气的袁昭。

    “还烧着?”袁昭想再去试探他的额头。

    烧已经退了,现在身上只是余热,谢群当然不会说,沉默着点头,接着耍横般将她抱入怀中。

    “谢群!”袁昭当即要推开。

    谢群埋着头轻轻蹭蹭,不再动作。

    热意与冷感相综合,谢群抱她抱的紧,似乎要将热量全传给她。

    你看起来很难过,……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谢群留了恰好的空隙,不会让袁昭觉得喘不过气,但这样的又莫名又亲密的动作袁昭还是第一次经历。

    很奇怪,很温暖,也很让人心焦。

    “啧。”袁昭皱眉,接着趁着谢群不注意,抱着他的手臂将他往地上狠狠一掼。

    谢群人高马大,现下人仰马翻,整个人仰躺在台阶上,袁昭则是正正好好地稳当站在面前,两人眼神相对。

    “带着责怪的微怒,总比藏起来的难过要好。”

    “失落痛楚自行消化,不向外求。”

    各有心绪,互不相问。

    “多有得罪。”谢群站起身,往墙上一靠后回身站稳,行礼开口。

    袁昭不出声,嘴唇紧抿着,刚刚铺天盖地的热量瞬时离开了,她竟然觉得有些寒颤。

    是啊,若是一个人独行,哪怕是刺骨寒冷,习惯了也没什么,若是有人闯入,带来暖意又脱离,才最能抓的人心若烈火烹油,心绪难安。

    “你烧糊涂了。”袁昭抬眼,松了松手腕又垂眸,“我的外衣呢?”

    谢群直言:“弄破了。”

    袁昭:“………”

    果不其然,刚一上去,便见凹陷处衣袖大开,破败成布条的外衣。

    “你的赔我。”袁昭朝谢群伸出手。

    她的想法很简单,弄坏了就赔,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吃亏。

    谢群抬手便去解腰带,修长手指碰着带扣,发出玉环碰撞的声响,动作流利,一下腰带便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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