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应畇看起来很高兴,“九嫂喜欢便好。”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抿了抿嘴,思虑片刻道:“此前我还担忧九嫂你会悔婚,就算不悔婚定然也是不情愿,要闹一闹的,九哥心里本就苦闷,若是那样,岂不是雪上加霜。方才所见,我则放心了,九嫂端庄淑雅,温和慧静,知礼得体,不但没有嫌弃,还能为九哥考虑。”
江茉心道,卫雅兰名声在外,十皇子有此顾虑也属正常。
陈应畴起身作揖,“十弟我恳请九嫂劝劝九哥,人死不能复生,不要再沉溺于涿阳之战,眼盲何惧,不做太子不做将领,也能参与国事,再颓废下去,恐父皇不能忍,日子一久,怕母后也生了厌烦之心,该如何是好。”
江茉想应,却不能应。
今日的搀扶、依靠、解围,与感情无关,只与身份有关。
定有许多人都劝慰过昱王,皆未能成功。而昱王对她说的话,还没有这半个时辰十皇子对她说的多,恐怕她刚开口,就会被昱王厌恶。
她的知礼得体,是她在努力扮演着昱王妃的身份,她不想昱王因对弈伤怀,是因她对昱王的敬重。
她当然不嫌弃昱王,这不代表她有资格去劝慰。
最重要的是,她认为昱王不需要劝慰。
那些为百姓牺牲的将士,大多数人只是叹息伤感片刻,少数人会为他们祭奠,然后会像平常一样去生活。
只有他们的亲人活在悲痛中,也许为了生计,为了家人,他们没有那么多时日可以颓废,不得不擦干眼泪,勉强让自己坚强。
在生活的重担下,有时,颓废懈怠也是一种奢侈。
“不过怀念了三个月,再多怀念一些时日又何妨?”她虽没同昱王说过几句话,但却知道,若不是重情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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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人,怎会自责至此?正因为情义,她不相信昱王会一直颓废,他的情义里除了那些牺牲的将士,还有万里山河,有黎民百姓。
“十殿下放心,王爷会想通的,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劝慰,而是放肆的去悲伤,去怀念。涿阳之战已过三月,这三月间上京城又有了多少趣事多少谈资?若没有人特意提起,又有多少人还会记得涿阳之战?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值得他们的主帅再多怀念一些时日。”
“那要多久?”十皇子还是担忧。
江茉沉默,她给不出答案,或许明日,或许要等到社稷、黎民再需要他的时候。
“将军百战身未死,壮士一去无归期,风来有声去无形,故人长绝千万里。”殿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乔云扶着陈应畴,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陈应畇忙迎了上去,乔云适时松手,他顺势扶住,“九哥,我们兄弟有多久没有相聚了。”说着便要扶人往桌旁走去。
陈应畴没动也没应,而是喊江茉,“夫人。”
从陈应畴进来,江茉就一直看向这边。此刻,她有些茫然,陈应畴说的那两个字,她好像听清了又好像没听清,琢磨了半晌,觉得自己听错了。
“夫人。”陈应畴又喊了一声,抬起另一边胳膊,示意江茉来扶。
这回江茉听清了,确实是在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