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因为小野哭了,还是她说的那句话,孟泽葵忽然有种被时间推背的荒诞感,身体与灵魂分离。
一下子把她轰到了三四十年前。
小野竟然会把死亡和月经联系在一起。
但她毕竟还是个小孩子。
孟泽葵从愣怔中回过神,冷静地说:“你先别哭。”
她回房拿了包纸巾给她擦眼泪,“月经是正常现象,不会死,你妈…..”
孟泽葵戛然而止。
她本来想说你妈妈没有教过这些女性生理知识给你吗,但很快孟泽葵就意识到这不是个合适的问题。
她来沈家也好几天了,但关于沈云程和小野的爸妈,她从来没见过,也从没听兄妹两提起过。
孟泽葵观察过,时节对于青草村的村民来说,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男主人和女主人请亲戚朋友来家里吃饭,这也是为什么揭婆婆抽不出时间抢占摊位的原因。
而沈云程家一点动静也没有。
再加上秦钧杰的闲言碎语,孟泽葵猜想沈家父母要么已经去世,要么离家多年,反正与子女的关系很淡泊。
小野吸了吸鼻子,克制着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九月刚开学没多久就第一次流了血。裤子,凳子上都流了很多血。”
小野压抑不住,泪崩,“秦……钧杰坐我后面,被他看见了,他一直说我臭,有血腥味。”
原来初/潮还只是上个月的事情。
孟泽葵想起自己初潮,也是十分恐慌,尽想些有的没的。尽管从五年级开始,她妈妈就开始告诉她一些女性知识。
初潮和绝经都一样,一副十几年没流过血的身体毫无预兆地来了血,或者流了几十年有规律的血的身体,忽然停止流血,都是让人一时难以接受的事情。
母狮教授幼崽本领,人类母亲也出于本能将女性秘法传授给女儿,并且在女儿刚授功时感到的不适,给予坚强后盾。
可目前来看,小野没有这个福气。
听了小野的哭诉,孟泽葵有点心疼,并且自然而然地做起了她的引导者。
替她骂,“这畜生懂什么?你当时打回去了吗?”
小野擤了鼻涕,两只眼睛如同被捏了又捏的鲜嫩核桃,肿得出汁,她哭得懵了头,打了个嗝,“我和老师说了。”
“老师批评了他,所以这次才来骂我。”
“山坡上的时候你应该喊我帮忙,”孟泽葵后悔自己那一脚踢轻了,她问,“你哥呢,去哪了?这件事必须要告诉他。”
小野声音压得很低,“哥哥早上很早的时候就去妈妈那里了。”
呃?妈妈是去世了?
孟泽葵猜测,但又不好意思问。
估计沈云程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孟泽葵自觉主导着一切,“先别哭了,月经血是有点血腥味,这是正常的,我来月经,我妈妈来月经都会有气味,别听秦钧杰这蠢货,他一个男人,哪里懂这些。”
小野打着嗝,点头。
“所以卫生巾要常换,两三个小时换一次,这样气味就会淡一些。”孟泽葵说,“九月份来过一次,没有提前准备卫生巾吗?”
“我忘了。”小野红着脸说,“买完菜了才发现自己来了,所以走了没什么人走的小路回家,没想到还是被秦钧杰发现。”
孟泽葵心脏又疼又软,“家里有吗?现在去换上,内裤也换了,用热水冲一下身体。”
她瞧见小野头发还沾着灰。
小野又继续掉眼泪,啜泣地说:“家里没有,村里的小卖铺门口坐着不少聊天的叔叔伯伯,我不敢过去买。”
“现在用纸巾垫着。”几乎是羞愧的声音。
“没事。”孟泽葵掏出手机,“我身边也没有,我先问问我朋友。”
“带了血的衣物要及时清洗,不然洗不干净。但是不要把内裤混进去,单独洗。你不是还有条白裤子吗?把内裤和裤子分开洗,知道吗?”
小野犹豫了许久,声音轻如蚊蝇,“可是,我只有一条内裤。”
孟泽葵愣住。
这实在是冲击了她的认知,
小野怕她嫌弃,又补救道:“本来是两条的,但有一条被我洗破了。我原来打算卖了栗子赚钱,回学校的时候自己去买的,没想到提前了。”
“你哥哥都不给你准备这些吗?”孟泽葵皱眉。
“有的。是我有时候不好意思和我哥说。”
小野用力点头,滚烫的泪水洒在孟泽葵的手背上,融入肌肤中,让她五味杂陈,心也跟着沉甸甸。
其实说完,她有点后悔自己刚才责备的语气。
沈云程就算再怎么照料妹妹,但男女有别,他也很难掌控一切。
孟泽葵实在是惊诧于一个小女孩的月经窘迫,消化完,汪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