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准备入睡的童乐收到孟泽葵的一条微信。
【听沈云程说,你晚上来找我想要道歉。如果有诚意的话,第二天下午再过来一趟。】
第二天,童乐如约而至。
刚从民宿出来,他就碰到了丁曼。童乐犹豫了一会儿就把这件事和她说了。
丁曼爽快地答应了,提出要和他一起去给孟泽葵道歉。童乐拒绝。她表示理解,并且说自己会在民宿等他回来。
童乐很欣慰。
果然丁曼和他想象的一样通情达理,善解人意。
同时也懂事得让他心疼,没有怀疑他和孟泽葵之间是否还会纠缠不清,乱吃飞醋。
等回学校,童乐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弥补她一番。
按照微信上的时间和地点,童乐再次来到了沈云程家。
但孟泽葵不在那儿,又发了个离他两公里远的地方,让他找过去。
小农村没有地标不好找,为此孟泽葵还发了张照片给他。
看着照片里又是密密麻麻的竹林、树,又是黑黢黢的泥巴地的,童乐不自觉皱眉,心里一阵烦躁。
他是真的不喜欢农村。
他从小就出生在城里,而且还不是郊区的那种,住的都是干净,舒适,高档的宽敞大房子。周边的设施配套完善齐全,任何他想要的东西只要一部手机就能搞定,别说当天到了,几个小时都算慢的。
然而在青草村,童乐处处掣肘,哪哪儿都不得劲。
特别是那个民宿,其实他比孟泽葵更加接受不了,还要在丁曼询问他住不住得惯的时候,出于教养说还行。
到底哪个城里有钱人,会喜欢农村?
哦,也许是占旭东吧。
从他惬意的姿态和随遇而安的性格来看,童乐觉得他确实还蛮喜欢朴素的原生态。
但占旭东家没有他家有钱。
今天天气阴沉沉的,二十多分钟后,童乐憋着股怨气终于找到了孟泽葵。
由于距离有些远,他不确定地遥遥喊了一声。
站在风中,被风拉长碎发的孟泽葵转过身,重重地嗯道。
童乐心里那股怨气卸下了。
他不敢对孟泽葵撒怨气。
因为孟泽葵没有丁曼那样通情达理,她说一不二,娇气,自我,忍受不了别人对她恶声恶气。
如果被孟泽葵发现他态度不好,指不定又要吵起来。
他是来道歉的。
但有时候,童乐又觉得孟泽葵身上那股盛气凌人的傲娇劲很迷人。
童乐从坡上下来,慢慢向她走近,听出她带着浓重的鼻腔,问:“你感冒了吗?”
孟泽葵:“没有。”
声音听上去很是意兴阑珊。
童乐到了平地后,停住脚步,望向她。
在他眼里,耀眼的孟泽葵如同蒙尘的珍珠,黯淡了不少,童乐于心不忍,“对不起,掉到泥里一定让你很难受吧。”
孟泽葵专注地观察着童乐和自己之间一米多的距离,这短短的一米多的土地上铺着绿茸茸的草毯。
南方的秋天也是一片生机,秋意未浓。
孟泽葵说:“隔这么远道歉算什么真诚?”
“我以为起码要面对面说话呢。”
童乐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孟泽葵身后就是一片茂密的竹林,很暗,灰蒙蒙的。
远远飘来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若有若无,童乐分不清楚。反正昨天他跟着丁曼去田里的路上,就闻到过。
丁曼告诉他是肥料的气味。
童乐犹豫着。
孟泽葵抱起双手,板着脸说:“难道要我过去?到底是谁要道歉?”
童乐有所松动,深呼吸,下定决心继续朝孟泽葵走过去。
“你不要着急。”童乐看着孟泽葵说,“昨天撞着你真的不是故意的。”
“电动车我刚学了几天,不是很熟练,又那么多人,难免紧张。”
“我也没想到曼曼会让我在那儿停车。”
“泽葵,你还好……”童乐忽然脚下一空,最后一个字被惊吓地吞下肚子。
浓重的恶臭味铺天盖地地将他淹没,“啊啊啊!救我!救命!”
在童乐掉入粪坑的瞬间,孟泽葵往外一蹦三尺远。
沈云程从竹林里冲出来,将其中一根长棍递给她。
孟泽葵一改刚才恹恹的神情,长棍抵在童乐肩膀上,神气道:“只要你倒霉,我就很好,好得很!”
“我怎么会掉到这里?”童乐快要崩溃了,他身上一股屎味,浓重的气味熏得他眼睛疼,但他也不敢用手捂着。
这块地明明刚才看的时候还是绿的,被草覆盖,怎么会变成水!灰黑的水,而且水面甚至还漂浮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