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程极目远眺。
忽然间他似乎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他对孟泽葵说:“有啊。”
“什么?”
他指了指刚才看到的有意思的地方。
孟泽葵也顺着看了过去,不过几秒,少女那张无忧无虑、明艳动人的漂亮脸蛋失去了神采,她黯然失色地望着灯火阑珊处。
棉花糖的摊位前,童乐和丁曼笑盈盈地相对而站,十指紧握。
孟泽葵愣神地定定看着,周围人影憧憧,织影如梭,她忘了眨眼。
眼前蓦地一暗,她抬眸,沈云程站在了她面前,帮她挡住扫兴的风景。
他垂着眼眸,无悲无喜地望着她。
孟泽葵回神,眨了眼睛,微红的眼眶碎着满池星河。
沈云程嗓音柔和,明知故问:“怎么流泪了?大小姐。”
“混蛋。”
沈云程:?
“你真是个混蛋。”孟泽葵吸了吸鼻子,将一丁点的眼泪咽下。在转身离开之前,平静地骂他,“恩将仇报的混蛋。”
沈云程一点也不恼。
望着孟泽葵单薄又孤独的背影,沈云程眼眸中的柔和一点点被阴暗笼罩,眸色森然。
他会克制,他会缩回角落,但并不代表,他不会暗地里搞事。
祸水东引,是沈云程最擅长的事。
*
孟泽葵难过的并不是童乐放弃他们两小无猜,亲密无间的天真时光,也不是他选择和丁曼十指紧扣。
而是在那一刻,她忽然感觉到了无比的难堪以及对自己的厌恶。
孟泽葵没有忘记自己来青草村的目的。她并不觉得童乐在真正了解丁曼后,还会爱上她。
他们的激情结合,无非是童乐厌恶她的强硬大小姐做派的结果罢了。
可当她一次次让童乐了解,一次次让他吃瘪,他却依然和丁曼站在一起。
孟泽葵觉得自己就是十八流言情小说里的无脑恶毒女配。
她厌恶童乐和丁曼,也更恨这种惆怅的陌生心绪。
也不知道沈云程是不是故意的,随便一指就让她看见这种煞风景的东西。
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坏家伙。
她前脚刚帮他解决了讨人厌的亲戚,让他出气,后脚就给她看这种晦气玩意儿。
报答是这么报的吗?
直到第二天早上,孟泽葵还在心里给沈云程扎小人。
亏她前几天还觉得这人不错,想要重点培养呢。
孟泽葵骂骂咧咧地起床。
她打算给自己美美地化个妆,换个好心情。
她孟泽葵还不至于让这种心绪长时间地折磨。
她点开听歌软件,外放一首lovingcaliber的《fastercar》,然后腰肢扭扭,筋骨松松,去行李箱里翻出好几天没有动过的化妆包。将遮瑕,粉底液,鼻影粉,眼影,眉笔,化妆刷等一一摆到书桌前。
窗外阳光明媚。
万事大吉,只差秋风。
她坐在窗下,心情美得跟着乐队高唱一句:“nothingcanbreak.”
但很快,她就被break了。
沈云程的房间居然没有镜子?!
孟泽葵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急得她只好喊妈,不是,喊沈云程。
沈云程听到那响彻云霄的声音时候,正在烈日下洗孟泽葵的衣服。
少女的衣裙轻而柔软,沈云程洗得认真又虔诚,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哥哥。”小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站在屋檐下,只要往外走一步,就能晒到太阳。
“嗯?”沈云程抬头。
小野看到她哥的额头洇着汗,如雪白的肌肤上,汗水并不明显。
“怎么了?”
“你怎么不到阴凉下洗。”小野声音闷闷的。
沈云程脸上浮动着透过树叶的斑驳光影,他的声音很平淡,“刚才洗的时候还没太阳,再过两遍清水就洗好了。”
“哦。”小野拖着长音,应答。
她一只手攀着石柱,以石柱为圆心,垫脚绕着石柱转圈,于是上一秒她还在阴影里,下一秒就到了阳光下。
小野感受着杲杲秋阳,不知道绕了多少圈,心事重重地开口,“哥哥,你一定要帮舅婆他们去割水稻吗?”
沈云程停下手中动作看着她。
小野窘迫地绕到石柱背面,不让她哥看,手指不自觉地扣着石柱上的水泥,“太阳这么晒……”
怎么受得了呢。
沈云程耷着眼睫,等她说完话后,眨了下眼,继续漂洗衣物,“舅婆小的时候帮我照看过你,还给我们送过饭吃,她现在年纪大了,我要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