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港口很冷清,姜窈裹了裹身上的大衣,有种一夜入冬的感觉。
老曾去寄放行李,顾北沉默着,紧绷的面容让姜窈都不敢跟他说话。
他们这么连夜赶回去,是因为老曾接到了消息说赵玉茹出事了,很严重的车祸。
在老曾打完电话不久,顾立昌也打给了他,说的也是同一件事。
赵玉茹是不怎么样,可她是顾北的亲妈,他自然是心疼的。
姜窈也没法安慰,所以保持沉默是最好的。
老曾寄放完行李过来,对顾北又说道:“那边刚才来了电话说夫人没有生命危险,人已经进了手术室。”
顾北低着头,“查到肇事司机的信息了吗?”
“是商混站的,开罐车五六年了,为人很本份,从未出过安全事故,这次车子侧翻是转弯转急了,他人也进了医院,”老曾如实汇报。
顾北盯着地面,“再查。”
两个字说的很狠,姜窈只觉得空气更冷了,看来赵玉茹的车祸并不是意外,不然顾北不会如此凝重。
他们到了京都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顾北直接去了医院。
姜窈想说她就不去了,可顾北不发话,她也没敢开口。
“我妈怎么样?”顾北到了医院看到顾立昌,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顾立昌整个人的状态还是憔悴不好,姜窈想到他打给自己的电话,她知道顾立昌的憔悴应该跟赵玉茹的车祸无关。
他的不好是因为那对母亲,看来他对那母女俩是真爱,赵玉茹才是例外。
“双腿下肢截掉了。”
姜窈听的整个人一颤,顾北垂着的手一下子抬起,眼看就要落在顾立昌身上,而后又收住了,问了句,“为什么截肢?”
顾立昌看着顾北,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你如果不信可以去问医院,但凡有一丝可能我也不会签字。”
顾北点头,“最好这一切真的只是意外。”
他说完这话就转了身,姜窈紧跟着,经过顾立昌,他看向她。
顾北进了病房,姜窈只跟到门口便停住了,赵玉茹讨厌她,这个时候再看到她,只怕会让她伤上加伤。
“阿北,我的车祸不是意外,是人顾立昌找人干的,”赵玉茹在顾北刚迈腿进门便哭嚷出声。
她的声音很大,听得出来的激动。
姜窈倚着门口,一抹子凉意爬上后背,赵玉茹不会无缘无故这样说,看来是车祸前一定发生了什么。
尽管赵玉茹霍霍了顾立昌的女人,可他们终是二十多年的夫妻,如果真是他做的,那也太狠绝吧。
姜窈透过门上的小窗看向了里面,只见顾北凝视着赵玉茹盖着被子的下半身,片刻后才伸手缓缓掀开。
姜窈刚好在这个角度看的清清楚楚,整个人一缩,而顾北也是只看了一眼,便迅速把被子盖了回去。
他本就阴郁的脸更不好了,甚至隔着小窗都能看到他轻微的颤抖。
“是顾立昌,他故意用这样的方式报复我,阿北,你要替妈报仇,”赵玉茹一把拉住了顾北的衣袖。
顾北目光无神,“你有什么证据吗?”
“我有,他怀疑我弄了那个狐狸精,他是想为那狐狸精报仇的,”赵玉茹咬着牙,是恨也是疼,“阿北,那个狐狸精也被他救走了。”
姜窈愣住,那个徐美慧被解救了?
可是顾立昌昨天还找她打听徐美慧在哪,他是怎么那么快找到人的?
“阿北,妈被他们给毁了,你看到了,我的腿没了,是顾立昌故意让人给我切的,”赵玉茹声声句句都在泣诉顾立昌。
顾北整个人僵着,他不发一言,任由赵玉茹晃动。
姜窈能感觉到他的悲哀和难过,一边是亲生父亲一边是亲生母亲,他们撕杀还不够,还要扯上他。
这一刻,姜窈忽的很心疼他。
于是,她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赵玉茹看到她愣了,接着便指着她,“滚,谁让你来的?”
姜窈没动,也没说话,顾北却说了句,“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肯消停。”
赵玉茹一下子愣住,姜窈已经走到了顾北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扣住他的。
顾北看着赵玉茹,“这件事我已经让人在查了,到底是意外还是什么我会查清楚,现在您就先养伤。”
“我还能养好吗?我的腿没了,”赵玉茹激动的手捶起了床。
“已经没了,您再发疯也没用了,”顾北这话有些残忍,赵玉茹一下子噤了声,接着便呜呜哭了起来。
顾北皱起眉,非常的不耐,手从姜窈手里抽出来去摸口袋。
他这是想抽烟了。
不过这里是病房,他终还是忍住了。
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