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一直在下，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停下来。
顾北来到的时候，姜窈蜷缩的倚着床头坐着，一直看着窗外，那样子破碎的让人心疼。
刚才上来的时候，张姐战战兢兢给他说了姜窈淋雨回来的，而且整个人精神也不对，给她煮了姜茶她也没喝。
“怎么没睡？”顾北走过来，手里端着张姐一直温着的姜茶。
姜窈眼睫动了动，那双明媚的眼睛此刻一点光泽也没有，“那个女孩呢？”
她出声，嗓子都哑了。
顾北没说话，姜窈就懂了，她低下头，不再多问。
如果他想救那个孩子，在她求他的时候就出手了。
“把这个喝了，”顾北把姜茶端到她的面前。
姜窈看都没看一眼，顾北直接伸手，她却瑟缩的往旁边躲去。
顾北的手落在半空，顿了几秒，他将姜茶放到床头柜上，手落在床沿上撑着，身子半俯下来，“姜窈，你在我身边不是一天两天了，见过听过的事也不少，今天这事你不该有这样的反应。”
是啊，这些年她跟他亲眼见过他对人下狠手，可他动的都是男人，最狠也不过是见点血。
而今天不是，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摧残，用最恶劣的方式。
姜窈微微抬起眼皮，“你妈今天带我过去，让我亲眼这一切是什么意思，你不会不懂吧？”
顾北眸子微缩，姜窈咽了咽喉咙里的干涩，“她就是警告我，让我识趣自动离开你的。”
顾北听懂了她的意思，“所以你怕了，想离开了？”
姜窈又蜷缩了下身子，“我是人，又不是神，从你妈站在床边的时候我就被吓到了。”
她话落，顾北却笑了，“怕？”
他的手伸向口袋，拿出她从衣兜里掉出来的刀，“这就是你的怕？”
这把刀他找人看过了，不是普通的水果刀，而是那种户外生存防身用的军工刀。
她跟了他七年，从来不知道她还备有这个。
她是要用防着谁的？
他吗？
姜窈盯着那把刀，其实它已经陪她七年了，当年她爸死后有不少人上门讨债，还有不要脸的说拿她抵债的，她就买了把刀放在身边，预防有危险的时候自保。
后来跟了顾北，她就收起来，今天才让它又重见天日。
“我总不能白送人头啊，”姜窈淡笑了下，“我想自保一下有错吗？”
如果今天赵玉茹真敢让人对她做什么，她这把刀一定不会客气的。
她才不管谁是谁？
“怎么怕我对你妈动手，你要跟我算帐么？”姜窈问。
顾北将刀子放到床头上，手伸过去，把她的头扳过来，拇指摩挲着她的发顶，“这事过去了，不会再有下次，还有……把它忘了吧。”
这话说的多容易！
姜窈也想忘了，可是这几个小时里满脑子都是那女人和孩子可怜的样子，还有她们哀求她的声音，挥之不去。
“顾北，如果真有一天你妈那样对我，你会救我吗？”她问。
顾北沉默，片刻后把她的头又往他面前拉了拉，“不会有那一天。”
“万一呢？”她像是较上了劲。
顾北的气息冷了些，“故意气我是不是？”
姜窈看着他眼中灰白的自己，垂下视线，“顾北，你放我走吧。”
抚着她头的动作一下子顿住，姜窈没去看他的样子，而是盯着他的胸前，这才发现黑色的衬衣上面有着泥污斑点。
她并没有心思细想，低低道：“你将来要娶妻的，没有哪个妻子能接受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养别的女人，那我的下场就有可能像今天那个女人一样。”
姜窈说到这儿缓缓抬起头来，眼睛扫过他锋锐的下颌线，“顾北，你忍心我落得那个下场吗？”
顾北眼前浮现出一个小时前的一幕，他扣着她头的手紧了紧，“你想得挺长远，我还不是还没娶妻吗？”
“早晚不是要娶的吗？”姜窈低喃。
顾北瞧着她这样，吁了口气，刚要张嘴，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皱了皱眉，扣着她的手松开，拿出手机看到号码走到了窗口。
外面的天已经泛起了亮光，被风雨洗涤过的院子落叶满地，一片狼藉，宛如这过去的一夜。
“干嘛？”顾北接通电话就是不耐烦的这两个字。
“你在哪？”顾立昌的声音干哑。
顾北牙颌骨绷紧，“我能在哪，在姜窈的床上。”
顾立昌那边没了声音，但能听得到呼吸的粗重，顾北心头的烦躁放大，“有事说事，没事挂了，一大早的……”
“她不见了，”顾立昌的声音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