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紫清笑着同大家挥手:“诸位早上好啊,原是我起得晚了,向大家赔罪。”
凌夫人大概是天生的,嗓音格外大,但她语气很和善:“这位姑娘大约和那位公子一样,是知意带来的客人吧?”
安紫清脸上仍在笑:“是呢,令郎看起来同知意关系不错,小朋友,既然我们都是知意的朋友,那我们也应当是朋友了,我叫安紫清,或许你听说过我名字呢,你叫什么?”
她此次出行并无必要隐藏身份,因为对她有威胁的人无论如何都会知道她的行踪,最重要的是,沈瑜迟也来了,玉兰菀如今也势力大不如前,自顾不暇了,要是玉兰菀还敢干什么,安紫清相信沈瑜迟一定有办法应对。
谁知知意却开口了:“他叫凌诺,凌家也是商贾世家,小的时候我和他,还有他的姐姐凌菁是很好的朋友,我们三个经常一起玩,那时跟着我们一起玩的孩子还不少,安姑娘,我小时候也许也跟你如今在宫中一样受欢迎呢!”
安紫清心内一喜,太好了,知意居然真的记得一些事了!
她迫不及待地问:“那凌菁姑娘呢?”
知意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怔怔地看着安紫清,过了好一会儿,她摇摇头,似是又不记得了。
安紫清心内懊恼,看来凌菁就是和当初风华香的事有关的吧。
凌诺反倒很能释怀,他看着安紫清这么一个漂亮的姐姐很有好感,主动道:“我姐姐从前被人害死了,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人,但知意姐姐觉得那是大昭宫里的人,所以知意姐姐誓要替她报仇,才去大昭宫里当了宫女。至于前因后果……我也不太清楚。”
安紫清感到十分愧疚:“很抱歉提起这件事。”
“也没什么啦,事情都过去快十年了,我和我爹娘起初两三年确实也很痛苦,但到了现在,都已经不是那么介怀提起这事了,倒是这件事看起来把知意姐姐伤得很深,唉,她从小就这样,把看见的所有事都当自己的事……更别说我姐姐还是她这么好的朋友……她当时还说为什么死的不是她……算了。其实我这么多年来也时常梦见姐姐,姐姐看起来在另一个世界生活得很好,我觉得够了……”
安紫清心下也对知意的同情多了几分,多荒谬的一件事,死者的亲人都还好好地生活着,与死者并无血缘关系的知意却因为此事连记忆也丢了……
在这个世界上,道德感过剩、高度敏感的人活着真的好累啊,遑论他们家里有多少钱。
但是安紫清总觉得其中还有玄机,她接着问凌诺:“那知意跟这事有什么关联吗?”
“那我不太知道,我毕竟是男孩子,小的时候我姐姐还是跟知意姐姐关系比较好,她们之间有一些小秘密,也不方便跟我一个男孩子说。”凌诺说道。
安紫清看凌诺神情不像说谎,又看了看知意,心内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好吧,线索又要中断了。
不过知意既然短暂地想起了一点什么,那就说明带她出来玩,让她散心确实有助于她恢复记忆。
下回自己再见机行事吧,她会谨慎一些提起有关于这件事的,尽量不要触及到知意的神经。
其实,这件事何必弄成这样呢——以贺家和凌家的财力,他们完全可以从事情发生之后就开始暗中行动,牵制玉兰菀的,如果他们一直有所行动,自己如今再来与他们会合,安紫清觉得现在这事就差不多了。
知意入宫是青烨五年,也就是说凌菁被害发生在青烨五年之前,玉兰菀是在沈巍真登基之后才开始变坏的,当她做出那样的事后,必然是不得一向两袖清风的玉氏的支持的,以她一个人当时拓展了不到五年的势力,如何与两个基业如此深的家族抗衡?
哪怕是一个最坏的可能,凌家重男轻女,不重视女儿,甚至是有什么隐情,比如凌菁不是凌家的亲生女儿……那知意为凌菁的事把自己弄成那样,贺家父母那么疼爱知意,总该有所行动吧?
在大昭,商人还是有一定地位的,类似于在现代自己创业,不走体制内……尤其是到了贺家和凌家这么大的家族,总不会坐视这种事发生吧……就让知意一个人去冒险……她觉得事情越来越魔幻了。
却见贺夫人与凌夫人好像只是叹了几句可惜,就聊别的去了,好像当初死的不是凌家的小姐,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旁人。
也许她们只是不希望再提起这样的悲伤往事……可若她们知道凌菁的真正死因,又怎会咽得下去这口气?
对,若她们知道……万一她们不知道呢?
安紫清突然明晰了——听方才凌诺所说,他作为一个男孩子不了解自己姐姐和友人的小秘密,事情有没有可能是这样的……凌菁出去玩的时候,无意间撞破了玉兰菀的什么秘密,她谁也不敢说,只偷偷告诉了知意……结果没过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