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菀的贴身宫女为她奉上了一盏茶:“娘娘深夜操劳,一定辛苦了吧,切莫累着自个儿。”
玉兰菀也没看一眼小宫女,只是望着远方,突然就轻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着:“累着自个儿……呵。”
她想起自己以前掌管六宫的时候,何等风光啊……全宫的账本都要经手于她,每件事都要由她过目。太后虽说一直都对她不怎么满意,但以前也不敢说什么。然而现如今,这些再和她没有关系了。
其实本来宫里也是还需要一位协理六宫的嫔妃的——只是她心傲,她不想给皇后打下手。
皇后也不来找她,就自个儿挺直腰杆干所有的事情,想想……这皇后倒也真是有骨气。
啊不,她倒是也听说了,有时太后见皇后操劳过度,还会去帮皇后一把,这段日子以来,她是觉得,太后和皇后走得颇近。
她一向知道太后其实也是个做事挺狠绝的人,如今却跟皇后那种软骨头走到一起了……
只能说明,太后是真的对她有很大的意见吧。
毕竟照常理来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太后的性格其实跟她更像,应该更容易和她走到一起才对。
玉兰菀想着,耸耸肩,倒也没说什么。
猛兽独行,只有牛羊才成群呢。
她也真的不稀罕。
都走远吧,走得远远的,别拦着她疯到底。
就算沈巍真怀疑她……那又能怎么样呢?谁要是胆敢捅破那一层窗户纸,被迁怒的只会是那个人。
像沈巍真那样的人……怎么会舍得从美梦中醒来呢。他要迁怒的,只会是那个非要叫醒他的人。
玉兰菀很了解沈巍真的性子。
只是,她又想起了沈瑜迟和安紫清在御花园的那件事情。
那件事,若说他们不是故意演给沈巍真看的,她可不信。
可沈巍真就没有当场发火吗?
也正常吧,毕竟有沈瑜迟在场——沈瑜迟也是沈巍真很护着的人啊。
只是,她倒是也挺不明白,沈瑜迟和安紫清到底是怎么知道披肩的事情的?
反正他们这些话,绝对不是无意之间说出来的。
就是说,淮宁王和安姑娘……这两个人的年龄加起来都没她大,而且一个是不学无术的纨绔王爷,一个还是痴傻无知的病美人,真的能懂这些事情吗?
还是他们背后有人让他们这样干?——想想安紫清平时接单赚银子,这种单,她应该也会接了,然后就叫上沈瑜迟一起来干吧。
倒还真有可能。
那,她还是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她拿起方才小宫女送来的茶,仰起头,大大地喝了一口。
她又唤了自己的贴身宫女来,问了句:“今儿陛下翻了谁的牌子呐?”
贴身宫女自然比旁人更懂玉兰菀的心思,知道玉兰菀这话并没有别的意思,所以不会刻意支支吾吾地迎合——而一般的小宫女听到玉兰菀问起这种问题的时候,肯定是觉得下一秒娘娘就会发怒了,所以畏惧至极。
但跟了娘娘多年的她知道,娘娘这只是很平常地一问……毕竟娘娘还真没有闲到会吃一个侍寝嫔妃的醋。
娘娘少时还是太子侧妃的时候,若是见当年还是太子的陛下召了侍妾们,倒是会吃醋,只是如今娘娘都要四十岁了,自然不会还吃醋。
如今的娘娘……其实是真的挺自我的。
她自己怎么爽怎么来排第一,陛下怎么样反倒是第二了。
于是贴身宫女只规规矩矩地道:“回娘娘,陛下今儿翻了苏嫔娘娘的牌子。”
玉兰菀也没说什么,只道:“哦,翻了她的牌子啊。”
没等贴身宫女说什么,她就自顾自地说着:“毕竟是五皇子的生母,陛下对她好些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转头看向贴身宫女:“说起来,五皇子的周岁生辰宴在筹备了吧……本宫该送些什么好呢。”
“本来筹备这种事情,是本宫经手的……算了,不经手这种事情就不经手吧,还清静些。”
玉兰菀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神,取来了记载着最近天下大事的卷宗来看。
她是觉得,看点这些东西,是真的挺修身养性的。
其实她也不否认,她是个戾气挺重的人,所以需要看点东西来压一压戾气。
她抬头看向自己住着的华池宫,这栋既宽敞,摆放的东西又琳琅满目,装饰华美的宫殿,再想想看她这一生做过多少事情……她伸出自己的双手,低头看着,敛了敛眸,叹了一声。
她很清楚,其实她就是个十足的恶人,这没什么好说的。
她轻轻拨弄着耳环上的珠翠,使其发出几声脆响。这珠翠是新进贡来的,很贵,拨弄起来的声音也很好听,玉兰菀就听得挺心旷神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