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新郎or寡夫
    蔺昭心中一阵悲凉,詹蕙的的确确是个好人,只可惜好人不长命,否则他能嫁给她倒算得上幸事一桩。

    “蕙娘小姐姐,你真是好人,不应该这么短命的。但愿这场冲喜能有用,你能奇迹般的好起来。”

    “不可能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蔺昭,你我今生有缘无份……”

    话还没说完,詹蕙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还在咳出一大口鲜血后昏死过去,吓得蔺昭赶紧放下锦盒去叫人。

    接下来洞房里乱成一团,不少面孔陌生的人一涌而入,蔺昭被挤到角落里站着发傻。

    一位大夫模样的老妇人为詹蕙把了脉后,叹息着摇头道:“人已经不中用了,预备后事吧!”

    蔺昭彻底傻眼了:不是吧?就不能再抢救一下吗?我这是要直接从新郎变寡夫的节奏啊!

    大夫的判断很准确,詹蕙在半个时辰后彻底咽了气。

    婚礼直接改葬礼,詹府四处布置的大红喜幔被陆续撤下,重新挂上素白的白幡。

    蔺昭活像一个木偶人似的,被人架着脱去红色喜服,换上白色丧服,以未亡人的身份去詹蕙的灵堂上跪着守灵。

    有两位吊唁的客人站在他身后窃窃私语。

    “这位蔺三郎也是可怜啊!嫁进门不到一个时辰,就从新郎变寡夫了!”

    “是啊,这时辰原本该是洞房花烛夜的,结果变成了灵堂守灵夜,真是惨啊!”

    蔺昭浑浑噩噩双眼无光:是啊!我也太惨了吧!谁能比我惨?如果有比惨大赛可以一骑绝尘的那种惨!我怎么就这么惨呢呜呜呜!

    .

    詹蕙的丧事办完后,蔺昭身为她的未亡人,还得替她服丧三年。

    按照世俗约成的规定,三年内蔺昭只能穿素色衣服,不能吃大鱼大肉获得口腹之欲的享受,也不能有任何让心情愉快的娱乐活动,只能当一个槁木死灰般的活死人。

    詹瑜把蔺昭安排在家里最偏僻的后院,让他在这里安安静静地服丧守寡。

    “昭郎,你现在年纪还小,等你再大一点,我可以安排你为葵娘或苓娘孵育一个孩子,以后记在蕙娘名下算她的后代,也能让你有个依靠。”

    蔺昭好想声音弱弱地问一句“请问我能拒绝吗”,但是看着詹瑜一脸不容置疑的神色,他选择闭紧嘴巴装乖巧。

    “一切任凭婆母作主。”

    从此詹府的后院,就成为蔺昭困守的另一座牢笼。

    每天除了一日三餐有人送进来,其他时间就只有他独自一个呆着,唯一陪伴他的是詹蕙的灵牌。

    早晚为亡妻的灵牌献上三炷香,是他必不可少的日常任务。

    实在找不到人说话,他会在给詹蕙上香时碎碎念。

    “蕙娘小姐姐,你是一个好人,我早晚为你烧香一点意见也没有。可惜你走得太早了,我见你的第一面就是最后一面。”

    “蕙娘小姐姐,虽然你很好心地把私蓄都给了我,但你知道吗?那笔钱我一个子都没落着。你老妈以我年纪轻不懂事为由,直接拿走锦盒说是替我保管去了。她要是不还给我,我也要不回来的是吧?”

    “蕙娘小姐姐,如果你身体健康没有病该多好啊!那我这辈子跟着你应该也不算差。可话又说回来,你要不是病人,也不可能会跟我议亲了。”

    .

    黄昏日落时分。

    蔺昭独自趴坐在窗前,看着夕阳澄金的余晖斜斜映过窗纱,再一点点地变得黯淡无光,直到被暮色所取代。

    这一天结束了,长夜将至。而漫长的夜晚过去后,新的一天又将降临。

    可是对于蔺昭来说,日子根本不存在新与旧的区别,他的每一天都是前一天的复制粘贴。

    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一直困在无限循环的同一天,因为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生活。

    蔺昭感觉自己都快要疯了:守寡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每天都是度日如年。我还这么年轻,下半辈子都要这么活着吗?那真不如干脆死了算了。

    话虽如此,真让他动手嘎了自己又鼓不起勇气。好死不如赖活着,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谁会愿意去死呢?

    暮色浓成夜色后,有侍男为蔺昭送来晚膳,按惯例是一荤一素两个菜加一道汤。

    没滋没味地吃完饭后,他特意留下一点饭菜倒在墙角,独自守着一盏油灯,等着一只小老鼠溜出来觅食。

    那只又瘦又小的老鼠,是蔺昭前几天无意中发现的。在孤独寂寞一成不变的守寡生活中,他毫不抵触能有这么一个活物的存在。

    蔺昭已经连续好几天给小老鼠留饭了,它有时来有时不来。

    今晚它出现了,先警惕地从鼠洞里探出头观察四周,确定自己安全后才钻出来开吃。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蔺昭一动不动地看着小老鼠埋头干饭。

    正常人见到老鼠都会尖叫着喊打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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