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险境同舟情暗生
    她这般自暴自弃的模样,让他心中莫名烦躁。

    夜旖缃清晰地感受到身前男人周身散发出的冷峻气息,见他眉眼沉下,生怕他在这行驶的马车上再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举动,只好强压下心中的抗拒与羞窘,僵着身子,任由他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脸颊上缓慢而细致地涂抹着冰凉的药膏。

    药膏的清香混合着他身上独特的男性气息,萦绕在鼻尖。那轻柔的的触感,恍惚间,竟与她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像重叠起来……

    五年前,也有那么一个人,每日温柔地、不厌其烦地给她受伤的眼上药。那时的他,总是轻声细语,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分毫。那份温柔,曾是她生命中最温暖的光。

    夜旖缃的视线渐渐模糊,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面前那只正在为她上药的手,仿佛想要抓住记忆中的温柔。

    然而,在接触到他滚烫的手掌后,她猛然惊醒,那份记忆中的温柔与眼前楚怀黎的强势霸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触电般地想要收回手。

    他反手一握,便将她试图逃离的小手紧紧攥在了自己宽大的掌心,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既然握住了,”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种暗哑的磁性,“就别再想着收手。”

    话音未落,他手臂骤然发力,竟将她整个人从侧座直接捞起,轻而易举地安置在了自己的腿上!

    “啊。”夜旖缃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整个人瞬间被笼罩在他灼热的气息之中。耳边是他胸膛上传来的强有力的心跳声,那声音震耳欲聋,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温度,以及那股浓烈的男性气息,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将军,这是在马车上!”夜旖缃抗拒地推着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试图用世俗的礼仪来约束他。

    “哦?长嫂的意思是要等回到房中?”楚怀黎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刻意曲解她的意思,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

    夜旖缃气得别过头,脸颊烧得更厉害了。

    她知道他是在故意激怒她,却又无计可施。然而,她的下巴却被他修长的手指勾住,被迫转过头来,高挺的鼻梁抵在她的鼻尖处,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暧昧而危险。

    他的声音沉重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胁:“赵奎今日可是吐出了表兄通敌的力证,那证据是真是假全看本将心情,长嫂应该知道怎样才能讨好我吧?”

    即使隔着彼此厚重的冬衣,夜旖缃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传来的异样。他腰腹处绷紧的肌肉线条,以及坚实而灼热的触感,正透过衣料不容忽视地传递过来。

    他……他居然!

    居然拿着这种关乎陆清远身后清誉,让她不得不低头的事情,来威胁她……逼迫她做出如此羞耻的妥协!

    “将军就不怕你在凉州的行事,被言官参奏吗?”夜旖缃将手撑在他坚实如铁的胸膛前,尽力拉开那令人心悸的距离,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试图用朝堂规矩来约束这头似乎已挣脱牢笼的猛兽。

    她记得陆清远曾说过,朝臣大都顾忌言官笔锋,即便位高权重,若被参奏过多,也会在圣心之中留下污点。

    她本是好意提醒,希冀他能有所收敛。

    然而,话音未落,她却清晰地感受到,环在她腰际的手臂猛地收紧,那力道几乎要勒断她的呼吸。

    抬眼望去,楚怀黎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寒意更盛,如墨染就的浓眉紧紧蹙起,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

    他心中躁郁——她明明可以对旁人温言软语,耐心周到,为何独独对他,总是竖起满身的尖刺,恨不得划清所有界限?

    他忽然毫无预兆地低头逼近,那张棱角分明,宛若精心描绘的眉眼骤然在她眼前放大。

    夜旖缃惊得猛地向后一仰,后脑眼看就要撞上坚硬冰冷的车厢壁,预期的疼痛却并未到来。

    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已先一步垫在了她脑后,隔绝了所有可能的伤害。

    “长嫂怕是忘了,”他湿热的鼻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低哑的嗓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我楚怀黎,从来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如何。”说话间,他揽在她腰侧的大掌微微移动,指腹隔着几层衣料,若有似无地在她敏感的腰窝处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作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她体内激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战栗。

    与此同时,关于眼前这个男人的那些骇人传闻,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那个被人在背后称为“活罗刹”的少年将军,据说有一次他从敌军阵营里搏杀出来时,因无粮草,竟是生食敌人的尸首。援军赶到之时,他嘴里还叼着北狄士兵被砍下来的小臂,那双嗜血的眼眸,让久经沙场的将士都为之胆寒。

    他若……

    夜旖缃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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