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子看着被带至殿内的女人们，极力伪装的神情终于破碎。

    她们现在应当在地牢里，为什么会被国王救下？

    “看一看你的债主们，”西莱斯特从王座起身，“这位是治好瘟疫却被你囚禁的玛拉药师，这位是发明水利齿轮却被夺走图纸的农女安琪......”

    国王的声音刚落，首位的女孩便接着开口。

    “你假扮猪倌期间，犯下克扣劳动者口粮等罪行，甚至导致养猪场爆发疫病。”

    “你寻求药师的帮助，却在她配制出解药后，将她囚禁。”

    “你胡说！”王子朝她吼道。

    “不用急着反驳，”女孩平静地看向他，“一切真相都会大白，你以为自己的布局天衣无缝，可以以假乱真——但别忘了，只有赝品才会极力求真。”

    一旁的卢卡尔接过话。

    “还有你窃取的那些发明，‘神奇炖锅’最初只是修女们改造的移动药炉，为了治疗瘟疫。而你却为了一己私欲，硬生生封住了人们的嘴。”

    感受到四周审视又轻蔑的目光，王子终于承受不住，瘫坐在台阶上。

    “闹出这种事端，还想借此收取利益，”西莱特斯冷冷宣判道，“你终归要为自己的罪恶付出代价。”

    （五）

    暮色笼罩王城时，卢卡尔的学徒们抬着一口巨大的铜锅走向中央广场。

    这口被改造的“投影之锅”表面布满凸起的镜片，每个镜片后都藏着一枚取自不同女性发明的齿轮，此刻都在内部咔嗒运转。

    “点火！”卢卡尔朝人群喊道。

    她们同时拉动锅耳处的银链，锅底突然喷出不同颜色的火焰，在城池外墙上投映出流动的画面——

    第一幕是王子深夜潜入修道院，他正在用匕首撬开存放设计图的锁；

    第二幕展示他命令工匠磨平锅底的女性签名；

    第三幕显示出王子书房暗格里收藏的《驯化手册》，其中明确记载：“控制女性首先要占有她们创造的工具，再驯化她们的思想。”

    广场上的民众爆发出阵阵惊呼。

    一个老妇突然跪地痛哭——她认出投影里那个被绑走的修女，正是她失踪的妹妹。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麦田里，农妇们正操作新组装的天气塔，她们将在暴雨来临前揭穿其“神赐礼物”的谎言。

    阿娜进入议事厅时，殿外恰好刚刚放晴，似是洗刷了某种罪恶。

    她手中密报的蜡封还带着地牢的霉味。

    “陛下，那混蛋扮成洗衣妇想混出城，却因为把捣衣杵当权杖挥舞被认出来了。”

    “真是可笑，他们天天说女人‘怎么可以’，却又忍不住偷走我们的东西。”递上手中的密报，阿娜忿忿道。

    接过折好的信纸，西莱特斯轻声说。

    “我曾经问过卢卡尔，为何他们执着于偷走女人的锅？”

    “因为它能煮出真相的浓汤？”

    西莱斯特展开信纸，轻轻扫了一眼，便将其丢进远处的壁炉中。

    望着层层窜起的火苗，她的脸上露出笑意。

    “因为掌握火候的女人，正在烹煮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