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几头披着厚重毛皮、基因改良的驮兽和几个精悍护卫组成的一支小型贸易驼队,小心翼翼地沿着“钢铁之城”的外围安全区边缘行进,试图寻找新的贸易机会。
他们恰好目睹了医疗队在外围临时检疫点救治流民的一幕。
驼队的首领,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锐利的中年人,
勒停了坐骑,沉默地注视着那白色的身影与黑色的战士构成的奇异图景,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评论,只是压低帽檐,轻轻一抖缰绳,带领驼队更快地消失在风沙中。
但在下一个可供歇脚的、由几块巨石围成的“驿站”,
他会用最简洁、最不带感情的语言,将所见告诉其他同样在刀尖上讨生活的同行。
“那座铁城里的人……他们在救人,救那些没用的渣滓。”
这句话,连同他那复杂的眼神,又随着货物和足迹,流向更远的聚居点和黑市。
……
几乎在同一时间,
几个从东边某个刚被虫族摧毁的小型哨站逃出来的幸存者,如同惊弓之鸟般跌跌撞撞地靠近了这片区域。
他们原本以为会遭遇驱逐甚至射杀,却意外地被外围巡逻的战士小队发现。
在确认他们没有威胁且状态极差后,小队按照规程,将他们引导至外围的临时救助点。
在那里,他们得到了基础的食物、清水和伤口处理。
其中一个几乎崩溃的年轻幸存者,在喝下热水后,语无伦次地向分发物资的后勤人员哭诉着虫群的可怕,也夹杂着对得到帮助的、难以置信的感激。
当他们再次踏上逃亡之路,遇到其他幸存者团体时,
“那座城不随便杀人,还会给口水喝”的消息,又以一种带着幸存者主观情绪、略显夸张但却足够震撼的方式,在底层流亡者中口耳相传。
……
而在更高的山崖上,
利用环境伪装的潜行者——正通过高倍率侦查设备,冷静地记录着这一切。
他们看到的,不仅仅是表象的“仁慈”。
他们记录下战士队在守护医疗点时那无懈可击的警戒阵型,
记录下后勤人员分发物资时高效而冷漠的流程,
记录下那些被救治的流民眼中除了感激之外,那更深层的、对秩序和力量的敬畏。
……
与此同时。
基地深处,一间特制的训练室内。
这里,墙壁和天花板是暗哑的黑色。
光滑如镜的地面上,只放着一个朴素的蒲团。
陈子昂盘坐在蒲团上,闭着双眼,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
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在他的“心眼”中,世界不再是实体,而是由无数流淌着微光的能量线条和空间脉络编织而成。
他的精神力像无形的手指,轻柔地拂过空间的纹理。
他“锁定”了训练场角落的一个标靶。
不再是模糊地想着“我要去那里”,而是在脑海中精准地构建出自己和标靶之间最短的“路径”。
意念微动,他面前的空间像水波一样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一道拳头大小的微型空间门瞬间打开又关闭,将标靶上刚落下的一粒灰尘,精准地传送到了他的掌心。整个过程,能量消耗微乎其微。
在第一圈空间涟漪还未平息时,第二圈、第三圈涟漪已经在训练场其他位置接连荡开。
唰!唰!唰!
他的身影在训练场内三个预定点之间极速闪现、消失、又出现。
这不是靠速度跑出来的,而是通过精准地切换自身在空间中的“坐标”,实现的“瞬间移动”。
重新坐定,
他的精神力又化作无形的触须,沿着空间天然的“褶皱”向外急速延伸,突破了训练场的物理限制。
他“看”到了指挥中心外墙的金属光泽,“听”到了远处哨塔的风声。
他成功地在这些遥远的地点,留下了微弱的精神力印记,就像在茫茫大海上放下了导航的浮标。
缓缓地,陈子昂睁开眼睛,一抹银色的流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虽然感到疲惫,但体内的力量却更加凝实、操控自如。
从“静谧训练场”走出,他独自一人走到基地东侧的瞭望台。
异界的黄昏,天空如同凝固的血液,呈现出深沉的暗红色。
亘古不变的苍凉之风卷起沙砾,拍打着复合装甲墙,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闭上眼,释放精神力。
就在他精神力最为平静也最为敏锐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