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双喜临门
下,「正巧有三位顶尖的大夫坐镇呢。这不,一个一个,都给摸了脉。」她顿了顿,才说出那个惊人的结果,「是喜脉。刚怀上,还不到一周呢。」

    秦轶眼底倏地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不到一周?这也能摸得准?」

    「所以才说三位都上手了,」尤宁解释道,「沈老先生经验最足,指下的感觉最精微;小栀和商医生又各自从不同角度印证了。三人得出的结论一致,这才敢拍板。您听这动静——」

    门内适时又传来黎骁野一阵压抑不住兴奋的、略显傻气的笑声。

    秦轶的嘴角也牵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摇了摇头。这时,尤宁才恍然想起,忙问:「先生,您用过晚饭了吗?」

    「还没。」

    「那正好,」尤宁立刻道,「小栀今晚熬的那锅卤子特别香,专门给您留了一份,在厨房温着。我这就去给您煮面,很快就好。」

    「好,麻烦你了。」秦轶应道,抬手松了松领口,迈步跨过门槛,走进了那片温暖、明亮、充满勃勃生机的热闹之中。

    秦轶刚踏入正厅那片暖融的光晕,身影尚在明暗交界处,一道挟着风的身影便猛地扑了上来,将他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老秦——!!!」黎骁野的嗓门震得梁上似有回音,手臂箍得死紧,那股狂喜劲儿几乎要实体化地迸出来,「我也要当爹了!红包!大大的红包!!!」他整张脸都在发光,嘴角咧到耳根,平日里那股玩世不恭的桀骜气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到近乎傻气的兴奋。

    秦轶被他撞得肩头一晃,倒也没推拒,只抬手在那激动得微微发颤的后背上不轻不重拍了两下,声音里带着了然的笑意:「行了,知道了。等孩子平安落地,红包自然少不了。」他顿了顿,瞥了一眼不远处正被路栀扶着坐下、脸色还有些微妙苍白的商曼漫,问了个实际的问题,「领证了吗?」

    「今天太突然,没来得及!明天!明天一早就去!」黎骁野松开他,拳头紧握,信誓旦旦,眼里闪着光,随即又忍不住咧嘴傻笑起来。

    这边兴奋的余波尚未平息,另一边,一道清越而异常庄重的声音陡然响起,穿透了满室的暖融喧嚣: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秦轶与黎骁野几乎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商止端端正正地跪在了沈明夷面前,双手拱起,额头触地,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大礼。沈明夷坐在太师椅上,微微倾身,枯瘦的手虚抬着,神色是罕见的肃穆与动容。

    这情景……

    秦轶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视线下意识地,便飘向了不远处的路栀。可不是么,昨天跪在那里捧着茶、眼睛亮晶晶喊着「师父」的,还是他家这位呢。

    「回来啦?」路栀的声音带着笑意自身侧传来,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盈盈笑意。

    秦轶顺势将她的手拢在掌心,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前方那庄重的一幕,低声问:「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还不都怪你。」路栀飞快地嘟囔了一句,带了点嗔怪。

    「嗯?说什么,没听清。」秦轶故意侧首俯身,将耳朵更凑近她唇边,近得能看见她颊边细微的茸毛。他眼底沉着一点了然的笑意,分明听清了,却偏要逗她。

    路栀耳根微热,手上稍用力,将他往旁边廊柱后的阴影里又带了带,确保声音只在他二人之间缠绕,才抬眸瞪他,眼波横流:「都怪你!昨天……那手札我一页都没来得及看,今天怕在师父面前一问三不知,这才把商止找来。本指望他能分散些注意力……谁晓得,」她朝那边努了努嘴,语气里带了点无奈的不可思议,「他见了师父,聊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竟就……」

    秦轶了然地「哦」了一声,目光扫过商止那虔诚的背影,又落回妻子脸上,语气里掺进一丝不难察觉的、故意拖长的酸意:「原来如此。为了给你『打掩护』,连自己都『搭』进去了。」

    路栀闻言,指尖悄悄探到他身后,在他臀侧紧实的弧线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力道带着警告,声音却压得低低的:「严肃点儿!正拜师呢!」

    「嘶——到底是谁不严肃?」秦轶闷笑,顺势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压得更低,气息拂过她耳廓,「我看你对那本手札,倒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干脆让给商止得了。这儿结束后,乖乖跟我回家。」

    路栀只当没听见他后半句,注意力重新放回仪式上。她看着沈明夷从商止手中接过拜师茶,郑重地喝了一口,将茶盏轻轻放回托盘。他脸上的肃穆未褪,眼底却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窘迫与黯然。他孑然一身至此,除却一身枯骨与浸透岁月的医术,身无长物。最珍贵、唯一能承载他毕生心血的,便是昨日已交付出去的那本手札。此刻,面对新跪于前的弟子,他竟寻不出一件足以匹配这份传承重量的见面礼。枯瘦如竹节的手指在深色衣料上无意识地蜷起,透露出主人内心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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