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向您报道!
却承载着他整个青春与信仰的《革命军人证明书》,被他用双手稳稳地、无比珍重地捧在胸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这才抬脚下车,身板挺得笔直,尽管清瘦,却竭力站出了一棵老松的姿态。

    院内,传来白寅秋带着笑意的提醒:「爸,天黑,您慢着点儿走!」

    「一分钟不见都想得慌!」秦鸿儒洪亮如钟的声音随即炸响在院子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与喜悦,脚步声快速由远及近,「麦麦!金金!爷爷的小宝贝们回来啦?想爷爷没有……」

    话音未落,高大的身影已从门内阔步走出,一双虎目习惯性地四下逡巡,寻找着玄孙们的小身影。然而,当他目光触及院中灯光下静静伫立的那道陌生又似乎牵引着遥远记忆的瘦削身影时,整个人猛地顿住了,像一尊骤然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塑。

    紧随其后的白寅秋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连忙扶住他:「老爷子,怎么了?站这儿不动了?刚才还火急火燎地催我……」她顺着秦鸿儒凝固的视线望去。

    只见秦轶和路栀安静地立在车旁,脸上带着温和而郑重的神色。稍远处,两位阿姨抱着裹得严实的金金和麦麦。而所有人的最前方,站着一位她从未见过的、穿着旧军装、身形单薄却站得异常挺直的老先生。

    「老爷子……这位是……」白寅秋轻声询问,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

    秦鸿儒没有回答。他眯起眼睛,借着廊下明亮的灯光,努力地、几乎是一寸一寸地辨认着那张布满岁月沟壑却依稀透着熟悉轮廓的脸庞。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迅速变为难以置信的震动,嘴唇几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

    忽然,他猛地向前迈了一大步,声音因为巨大的冲击和激动而有些变调,却依旧洪亮地穿透了寒冷的夜色:

    「明……明夷?是……沈明夷吗?!」

    沈明夷在秦鸿儒踏出院门、目光如电般扫来的瞬间,身体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当那声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的呼唤真切地传入耳中,当他亲眼看到记忆中那位叱咤风云、如今虽已满头银发却依旧气势如山的老首长,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时,他胸中翻腾了一路、压抑了一生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遏制。

    滚烫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着深刻的脸颊沟壑奔流而下。

    他没有擦拭,也没有移动。就在原地,就在这明亮而温暖的灯光下,就在他为之付出青春与热血、又阔别了半个多世纪的土地上,他用尽全身力气,挺直了微微佝偻的脊梁,右手五指并拢,以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带着旧时代烙印却依旧庄严无比的军姿,朝着秦鸿儒,敬了一个漫长而颤抖的军礼!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的声音却异常清晰、洪亮,带着冲破岁月尘埃的穿透力,一字一顿,砸在寂静的冬夜里:

    「秦老将军!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第 XXX 师 XXX 团,军医官,沈明夷——向您报到!」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敬礼的手仍未放下,只是颤抖得愈发厉害,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来完成这场迟到太久的「归队」仪式。

    「明夷!沈明夷!真的是你!!」秦鸿儒的虎目也在瞬间红了,他大步流星地冲上前,根本不管什么军礼不军礼,伸出那双依旧有力的大手,一把牢牢抓住了沈明夷敬礼的胳膊,用力往下拉,然后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将这个失散了数十年的老部下、老兄弟,结结实实地、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他用力拍打着沈明夷瘦削的背脊,声音哽咽,带着狂喜、心痛和滔天的怨念: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你跑哪儿去了啊!你个犟驴!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吭一声?!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小子早没了!死在哪个犄角旮旯,连个信儿都没给我留啊!!」

    老将军的吼声里带着泪意,是责备,更是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深深的后怕。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就这样在儿孙面前,在冬夜的院子里,紧紧相拥,老泪纵横。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硝烟、鲜血、离别、漫长的寻找与无望的等待……所有沉重的情感,都在这一个拥抱中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路栀看着这一幕,眼圈也红了。她轻轻碰了碰身旁的秦轶。

    秦轶立刻会意,他收敛起同样动容的神色,上前两步,声音沉稳地劝道:「老爷子,沈爷爷,咱们先进屋吧。外面冷,叙旧的时间多得是。」

    「你滚蛋!」秦鸿儒还沉浸在激动的情绪里,对秦轶的劝说下意识就是一句粗豪的呵斥,布满老茧的手依然紧紧攥着沈明夷瘦骨嶙峋的手臂,仿佛一松开,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老兄弟就会像梦境一样消散。

    「爷爷,」秦轶语气无奈,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提醒,他指了指沈明夷身上那单薄到几乎透风的旧军装和脚下那双老式布鞋,「您不冷,您看看沈爷爷。他这一身,可扛不住京城的冬夜。」

    秦鸿儒一愣,满腔的激动和「叙旧」的迫切像是被兜头泼了一小盆冰水,瞬间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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