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绮罗十五岁那年第一次执行任务后,高烧三天。他守在她床边,以为她是紧张过度。现在他知道了,那是药物的副作用。
他想起绮梦十八岁生日那天,他送了她一条项链。她高兴得哭了,说那是她收到过最好的礼物。那天晚上,她在任务报告中偷偷画了一朵小花。他看到了,训斥她不专业。现在他想,那是她在那样的地狱里,还能保留下来的、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温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他,亲手把那点温度也掐灭了。
“为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父亲,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方式?为什么不能走正规的科研途径?”
“因为时间不等人。”沈家主的声音陡然冷硬起来,“君恒,你以为沈家今天的地位是怎么来的?是靠循规蹈矩吗?是靠道德良知吗?不,是靠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是靠走在法律和伦理的边缘!”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儿子:
“这个世界很快就要变了。人工智能,基因编辑,意识上传……谁掌握了人类意识的秘密,谁就掌握了未来。沈家不能落在后面,我们不能成为被淘汰的那一方。为此,必要的牺牲是可以接受的。”
“那如果牺牲的是我呢?”沈君恒突然问,“如果有一天,我也成了‘必要的牺牲’呢?”
沈家主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直起身。
“你不会。”他说,但语气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你是我的儿子,是沈家的继承人。你和她们不一样。”
“我和她们一样都是人!”沈君恒吼道,眼泪终于涌了出来,“父亲,你看看我!我是人!她们也是人!那些孩子都是人!我们不是数据,不是实验品,不是可以随意牺牲的代价!”
他抓起桌上那本相册,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相框碎裂,老照片散落一地。
“结束了,父亲。”他抹掉眼泪,声音沙哑但坚定,“晨曦计划,C-7,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我会把证据交给警方,交给媒体,交给所有应该知道的人。沈家要为这一切付出代价。”
沈家主看着他,眼神从震惊,到愤怒,再到一种深沉的、可怕的平静。
“你做不到的。”他轻声说。
“为什么?”
“因为证据已经不存在了。”沈家主走到书架前,按下一个隐藏的按钮。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的密室,“陆振东的别墅烧了,他的电脑毁了,所有纸质记录都化成了灰。至于你手里的那些复印件、扫描件……谁又能证明它们不是伪造的呢?”
密室里亮着灯。沈君恒看到了里面的东西——成排的服务器机柜,闪烁的指示灯,还有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屏幕上显示着沈家在全国各地的产业,以及……几个熟悉的画面。
清水镇书店的门口。
省城安全屋所在的公寓楼。
甚至还有此刻他们所在的这间书房的实时监控——从天花板角落的一个隐蔽摄像头拍摄的。
沈家主一直都知道。
他知道沈君恒在调查,知道林梦在省城,知道顾言在帮忙。
这一切,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你身上的监听设备。”沈家主转过身,看着儿子苍白的脸,“顾言给你的吧?纽扣大小,贴在胸口。现在,林梦和顾言应该正在五公里外的车里听着我们的对话。”
他走到书桌前,按下一个按钮。
书房里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干扰声。
与此同时,五公里外的商务车里,林梦的耳机里爆发出尖锐的噪音,震得她耳膜剧痛。她尖叫着扯掉耳机,耳朵里嗡嗡作响,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是血。
“信号被干扰了!”顾言脸色大变,快速操作控制台,“他在反制我们!君恒,撤退!立刻撤退!”
但耳麦里只有电流的嘶啦声。
书房里,沈君恒感到胸口的监听设备突然发烫,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你以为你们在暗处,我在明处?”沈家主摇摇头,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君恒,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把你培养成继承人,教你沈家的一切,不是让你用来对付我的。”
他按下另一个按钮。
书房的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锁死了。
窗外的庭院里,突然出现了十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人。他们动作迅速,无声地包围了主楼。
“你要做什么?”沈君恒后退一步,背靠书架,“父亲,你要杀我吗?”
“杀你?”沈家主笑了,笑容很冷,“不,你是我的儿子,是沈家的血脉。我不会杀你。但你需要……重新教育。”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银色的小盒子。盒子里是一支注射器,装着淡蓝色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