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省长！是我失职！是我去晚了一步！让令公子……”
“不过您放心，我已经把肇事的那几个狂徒当场控制住了，正在押回支队的路上！”
“我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务必给王少，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哦，这样。”
王省长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
“我儿子刚给我打电话，说现在在医院做检查，心情很不好。”
“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有点摩擦也正常。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对方既然是成年人，又是大学生，更应该懂得遵纪守法。动手打人，性质极其恶劣。”
“宝国同志，你是老警察了，该怎么处理，心里要有数。不要因为对方是学生，就心慈手软。”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其中的意味，老李这种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岂会听不懂？
这是明白无误地告诉他：
往重了办！
给我儿子出气！
“是是是！王省长您放心！我明白！法律一定会给出公正的裁决！”
“绝不会让任何一个违法犯罪分子逍遥法外！”
老李挺直腰板，语气铿锵地保证道。
“嗯，你办事，我放心。”
王省长淡淡说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老李缓缓放下手臂，靠在副驾驶座椅上，后背竟然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摸出烟，又点了一支，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两个电话，两个截然相反的命令。
一边是王康厅长，语气急切严厉，要求立刻放人、道歉。
但王康是空降干部，来巴蜀时间不长。
虽然位置高，但根基未必深，而且听说在京都那边也有对头。
另一边是王皓省长，本土实力派，树大根深，门生故旧遍布全省，是真正的地头蛇。
而且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一个是可能过两年就调走甚至自身难保的“强龙”。
一个是盘踞本地、捏着自己前途甚至身家性命的“地头蛇”。
这杆权力的天平，往哪边倾斜，似乎根本不需要犹豫。
老李吐出一口浓烟，眼神逐渐变得阴狠和坚定。
他掐灭烟头，对驾驶座的警察冷冷道：
“开快点！直接回支队！”
然后又回头，对押着林枫的两个警察厉声吩咐：
“给我看紧了！这小子是关键人物！到了支队，先单独关起来！”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更不准放人！”
“是！”
手下凛然应命。
后座的林枫，虽然听不清电话具体内容。
但从老李前后态度的剧烈变化，以及他此刻阴沉的眼神和命令中，已经猜到了大概。
他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重新闭上了眼睛。
仿佛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漠不关心。
京都，会议中心走廊。
王康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脸色铁青。
李宝国竟然敢挂他电话？！
而且，从对方那慌张敷衍的语气判断，他肯定是接到了王皓那边的电话！
“坏了！”
王康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引得路过的人侧目。
他顾不上这些，心急如焚。
林枫要是真在王皓儿子的地盘上。
被王皓手下的人给“依法严肃处理”了……
那后果，他简直不敢想象！
上次仅仅是因为让林枫参与了一次有风险的行动，林老爷子就差点把他皮给扒了。
苏静雯那边更是直接甩了脸色。
这次，是在他王康管辖的省内，林枫被另一个省级大佬的儿子欺负。
还被对方手下的警察抓走……
这已经不是扒皮的问题了。
这简直是要他的命！
不行！
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王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有些发抖地翻找通讯录。
这件事，他一个人扛不住，必须找能扛得住的人！
第一个电话，他打给了苏静雯。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某个商业酒会或活动现场。
“王康？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有事？”
苏静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优雅冷静，但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