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和尚不恼,“阿弥陀佛,秦缘主,白施主,在下来讨一杯茶。”
白灼便给他倒了杯烫得很的白开水
俏和尚接过,也不吹,就这么气定神闲地喝完了。
“阿弥陀佛,小僧谢过白施主。”
白灼指着秦狸道:“不对,你为什么叫我施主,叫他缘主。”
俏和尚说:“阿弥陀佛,小僧与秦缘主有一桩尘缘未了。”
“什么尘缘?你别跟我说天机不可泄露。”
“阿弥陀佛,小僧不可说。”
秦狸道:“那我问你你说不说?”
“阿弥陀佛,不可说。”
“不说算了。”白灼拉着秦狸就走。
走了一会,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发现那和尚在后边,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他俩停下来,刚眨眼,这俏和尚就到了秦狸旁边。
“阿弥陀佛~”
这和尚,走路无声无息的,是个鬼吧!
秦狸:“你怎么又跟着我?”
“阿弥陀佛,小僧与秦缘主有尘缘未了。”
俏和尚含笑的星眸看着秦狸。
秦狸:“你,你你你,别乱来啊,本公子虽然风流倜傥,人见人爱,但早心有所属,也不是断袖。”
“阿弥陀佛,待了却尘缘,小僧自会隐去。”
秦狸:“你这话,就是说从现在起要一直跟着我喽?”
“然也。”
秦狸:“行,你爱跟就跟着吧,你有没有那什么法号?”
“小僧无名无号,缘主既说了,小僧便取一号。”
俏和尚照例行了个佛礼,“阿弥陀佛,吾号泣生。”
秦狸:“气生?器生?哪个字,不管了,你这号怎么取得如此奇怪,这个,啊生啊,我怎么感觉——”
秦狸凑近去,闻了闻泣生肩头轻薄的衣料。
“我怎么感觉,你身上的味道有点熟悉呢?”
泣生和尚:“然也。”
白灼:……他是在闻和尚的汗酸味么。
离观峯坛还有一段路,天也黑了,三人来到一片大松树林前面,天色已暗,伴生藤蔓的松树有的看起来如车盖,有的挺立的像人,更多的是弯弯曲曲的,黑暗中变成了无数条饮水的大蛇。
白灼回头问秦狸:“继续走还是?”
这片松树林不知道有多大,她也不确定走多久才能走出去。
“美人等等。”
秦狸捡了个松果球,把它的鳞片一片一片掰下来,边掰边数了数。
“四十二片,双数。”
秦狸道:“美人,我们就在这凑合一晚吧,这也算一种卜筮法,双数为吉,可留,单数就得走了。”
“好。”
虽是冬夜,但这里暖和得很,两人也就没生火。自从有地火开始,沧浪洲每个区域的气候就开始变得不太正常,比如夏日本该灼热蒸笼的地方变得如冰窖,冬日要冷的地方却温暖如春,还有的是一天换一个季节,有的甚至隔了几公里气候就不一样了。
两人分别找了棵大松树靠着,泣生和尚则早就在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打坐,入定了好一会了。
白灼看到天忽然亮了,一只流光溢彩的麋鹿在远处停下来看着她,白灼走过去,这只麋鹿就往前跑,白灼快速跟上去,麋鹿攀到了一个高崖上,白灼也来到高崖上,麋鹿消失了,四周空寂,星斗与圆月大而雪亮,而她面前竟然浮着一座巨大的岛屿,这岛屿离她明明有点远,但她却竟然看清楚了岛屿之上密密麻麻的人头,这些人全都扶着岛屿边缘,低头看着她。
忽然,岛屿黑烟滚滚,撕叫声,哭喊声,鸟兽惊飞奔蹿,人头人身一个个从上面滚下来,还有无数双大的小的枯瘦的焦黑的手伸在岛屿外边朝她拼命摇晃着,白灼看到,那些扭曲歪斜的面孔中,竟然有寨中的师兄姐弟,有她爹,她娘,苏味味!
在她眨眼的瞬间,本还冒着黑烟的岛屿,连带着这些人,统统变成了瀑布般的灰,朝地面倾倒下来。
白灼哐当一下跪在地上,怎么可能,不可能!!
她的家人朋友还有镇中的居民,怎么全在一块,怎么都成了灰!
不可能!
白灼不可置信地抱着头,猛然间发现刚刚倾倒下来的灰变成了五个大字:
“壹佰壹拾玖”。
一百一十九?这是什么意思?
白灼的脑中不断想着一百一十九这个数字,千万个1十万个9变成啃噬脑髓的蚂蚁不断涌来,白灼觉得头非常重,又重又疼,她的头这是,这是要炸了么!!
“咚——~”
一声绵长的钟磬音传来,而后,白灼听到一个略为沧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