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酒醒
    肖玉桃睡得头痛,昏昏沉沉地醒来。

    她努力抬起眼皮,发现陈济川已经不见了,隐约听着外面有什么声音。

    是不是杨家的人来验货了?

    肖玉桃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摸索着找到发簪盘头发,发觉自己两手酸困,头发都要卷不起来了,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一定不要再喝这么多酒了。

    不过也有些趣事,冯师傅原来才二十八,瞧他满脸沟壑,黑不溜秋,肖玉桃还以为他五六十了。

    还有苗师傅,也是才三十二,也被自己认老了二十多岁。

    肖玉桃一边断断续续回忆着昨夜的事,一边两三下收拾好了仪容,推门出去了。

    看到眼前的场景,她两手团起来揉揉眼睛,莫非自己还在梦中?

    三五个身着皂色短打的男子,正手提棍棒同院中的师傅们吵嚷,陈济川赫然也在后面,瞧见肖玉桃醒了,他眨眨眼,示意她先躲起来。

    肖玉桃一怔,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此时无人顾得上肖玉桃,又有陈济川的示意,她仗着身形矮小,躲在了一旁。

    肖玉桃从堆放的杂物堆中穿行而过,见去往杨府的路也是官兵把守,退回原处,却发现小院外另一个门也有两个官兵守着。

    到底怎么了?

    “凭什么收我们的东西!”

    透过条凳中的缝隙,肖玉桃看见昨日一起喝酒的师傅们脸色涨的通红,护着身后还没晾干的描漆柜子不肯让开。一群人黏成了一堵墙,挡在柜子前,拦住身前的这几个官兵。

    “你们做的是杨府的东西,自然要查收,不仅这些东西带不走,你们收下的银子,也一并要交来!”捕贼官一脸正色,不肯退让。

    “放你娘的狗屁!俺们辛苦干了一个月,你说拿走就拿走?”

    那小兵平日里披甲佩刀,走在街上谁不避让,几时被这样骂过,脸色涨得通红:“你胆敢拒捕?”

    “老子行得端做得正,生平没有做过一件歪事。只认得一个道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是到了衙门,老子也是这一句!”几位师傅也一步不退。

    那小兵刚要抬起棍子,冯马苗徐几位师傅几位师傅就提起身后的木棍,劈头便打。

    十几个做苦工长大的木匠,抬手就跟几个小捕快扭打在了一起,一时间院中尘土飞扬,喊声震天,连带着撞到了无数桌椅板凳。

    肖玉桃彻底醒了酒,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眼睛紧紧盯着陈济川,握紧了面前的桌腿,木刺扎进手掌也不曾发觉。

    “住手!住手!住手!”

    一连三声怒喝,喝断了院中人的怒气。

    一位青衣男子身旁带着几个人快步穿过院门,立刻将众人分开,露出了地上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几个小捕快。

    来人面色不悦:“怎么搞成这样!”

    “楼大人,是他们拒捕,不许我们查封这些东西,也不上交银子。”

    楼平转身看向“拒捕”的众人。

    院中七老八小,各个都瞧着饱历风霜,面目犁黑。

    刚经过一场恶战,一个个脸上都脏兮兮的。许多人的衣袍原本就陈旧,补丁无数,如今更是撕烂了许多,又滚得一身的尘土,瞧着十分可怜,楼平的怒气也消了三分。

    又打量院中环境,这小院黄沙漫天,尘土飞扬,一块青砖也无,房子更是泥屋土夯,方才一路过来,外面同这院中景象简直云泥之别。

    众位师傅此时一个个怒气未消,脸色赤红,见到浅青官服,这才回过神来,眼中却一点点生出畏惧,有的人先低下了头。

    楼平缓和了脸色,静下心来询问:“是何缘故?”

    众人望向何巧手,鹤林忙扶着他走至人前。

    何巧手一字一句地说明,他们一月来如何辛苦做工,披星戴月不敢休息,如今眼见将要完工,才能收回剩下的一半工钱,大家伙儿都是垫钱做活,怎么能不由分说便收了众人糊口的东西?

    楼平又问:“你们只是杨家顾来的小工?”

    众人点头,纷纷找出契书来拿给楼平看。

    楼平一一仔细看过,点了点头,向众人解释:“杨路山贪而无耻,侵渔百姓,蠹国害民,本官接到上命,今日抄家缴脏。”

    “谁是杨路山啊?”

    “哎呀就是杨知府嘛!”人群中有人嘀咕。

    “那他咋啦?”提问的人被捂住了嘴。

    楼平一顿,又接着道:“不过你们既不曾收钱,这些自然也不算杨家之物。给你们一炷香时间整理,速速离去,可不受牵连。”

    “那这些我们可以带走吗?”

    楼平拂袖离去:“不属于杨家之物,自然可以。”

    原本把守的官兵们纷纷跟着他离去,只留了两个看守,不让众人进入杨府。

    “他啥意思啊?”

    “哎呀他让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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