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济川迎亲的队伍绕着肖家村转了三圈,撒出的铜钱糖豆不计其数,这才晃晃悠悠吹锣打鼓地进了家门。
陈家张灯结彩,火烛辉煌。
院中人声鼎沸,觥筹交错,陈济川由肖玉树陪着,接待来往宾客。
屋内,肖玉桃身着青红喜服,头戴金凤衔珠坐在床边,安静地等着。
自早些时候拜过天地,黄燕便一直陪着她在这里等着,此刻两人都有些饿了。
“要不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来。”黄燕不住地往前院瞧,心里有些痒痒。
“你去前头吧,就说你给娘亲帮忙,没事的。”肖玉桃笑着让她去玩。
黄燕摇摇头:“那怎么行,你跟我一道去。”
说着她就来揪肖玉桃繁琐的头饰披肩,给她系上了裙子,拽她起来。
肖玉桃忍笑,又绑紧了衣裙,跟着站起来,两人偷偷摸摸将菱格门推了条缝,鬼鬼祟祟看了半响,确实无人来此,便偷偷摸摸地跑了出去。
因今日人来人往,帮忙的人众多,陈济川特意在院中用屏风隔出一排空地,用作上菜存酒之处。
肖玉桃的房间正好在屏风尾巴上,她出来将屏风稍稍向里一折,便给自己折出了一块空地,无人能瞧见她,她却能瞧见外面众人。
黄燕去拿了两盘点心,偷偷提了一壶果酒,端来跟肖玉桃在一旁躲着,两人有吃有喝,看着外面的宾客评头论足。
“那不是东头住的肖老五吗?他一向讨厌咱爹,咋也来了。”黄燕吐出个枣核,奇怪道。
两人瞧着人越来越多,除了熟悉的亲戚朋友,不少邻居正从外头进来,零零散散,竟然来了不少人。
肖玉桃深感意外,想是看热闹的多,真心道贺的少。
这样一想,肖玉桃又觉得也没什么好看,打算回去躺着。
黄燕拉住了她,示意又来人了。
肖玉桃回头,只见一对父子端着手臂从容而入,身后三抬聘礼,八个脚夫。
这父子俩身着黄黑袍子,衣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瞧着价值不菲。
人群中引起一阵窃窃私语。
左右众人都不认识,却有胆大的人上前搭话。
正是李宝父子俩。
李宝央着他爹前来祝贺,说这是他亲大哥,他爹这才同意。
这还没完,又定要给他大哥撑撑场面,精挑细选了许多礼物,让他一把年纪,还穿这样富贵的衣衫,叫李老爷浑身不自在。
李宝一挺胸,答到:“这是我大哥的婚宴!”
众人不知道陈济川还有这么一个弟弟,瞅着新郎官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尊敬。
陈济川连忙安排两人坐在上首,同城里来的几位家具铺的老爷坐在一桌。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有客人怪道,眼瞅着院里都快要坐不下了,“不是说这家的女儿是丧门星吗?”
“田嫂的手艺,你不来尝尝?”
“我听说是那新郎官白白给人打柜子,求来的。”
“那倒是个痴心的。”
“听说新郎官请了仙人给娘子做法,解了她的灾殃。”
“你听谁说的?”
“都这么说,不然你瞅瞅这宅子,多气派,灾星能有这个福气?”
有人一笑而过,有人若有所思,大家接着又唠些别的闲话。
“姐夫敬酒了,咱回去吧。”黄燕催促道。
两人看了半天,梅子酒也喝了两坛。这会子菜都上齐,怕是有人要闹洞房去了,黄燕有些害怕。
“他们还要吃一会儿呢。”肖玉桃不动,只看着陈济川倒酒,见他拉着众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众多宾客中,肖玉桃只能瞧见陈济川。
他一袭红衣,长身玉立,眉眼具笑,举手投足皆是别有一番风流滋味。
天渐黑了,帮忙的伙计在四周点起了烛火,院里一片暖光。
陈济川正被几个表兄弟拉着拼酒划拳,一晃神,瞧见屏风上似乎有个人影。
陈济川眨了眨眼,见那屏风上人影消失,他一口酒下肚,丢了杯子,缓缓靠在李宝身上,垂着头不说话了。
几个弟兄正喝的开心,却见陈济川怎么也喊不醒,推了他两把,竟毫无反应,俱笑他酒量太差。
陈济川低着头,听不懂他在喃喃些什么。
几人笑够了,见他真是醉了,这才起哄将他抬进新房里。
肖玉桃规规矩矩坐在在一旁,扇子挡着脸。
方才何田田惦记她二人没吃饭,专程过来送吃的,却见两个丫头蹲在外面看热闹,她提着俩人衣领就给拽进了屋里,又看着她俩赶紧吃饭,这才离去。
表兄弟们规矩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肖玉树也拉着黄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