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把那卷盖了印章的公文递给她,说:“我们需要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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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天盖地的风雪中,伊莎贝尔带着国王的亲笔信出发了。
她们将越过交恶邻国的封锁线,跨过重重山河,去往遥远的东方,据说那里黄金铺地,玉石砖瓦,富得流油。
雪下得很深,一脚下去能把半个人都埋进去。伊莎贝尔带着妮克萨拉给她的护卫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艰难跋涉。
没办法,伊莎贝尔原本作为公主侍女却被国王看上,公主却不肯放人,父女俩为她闹的沸沸扬扬,导致她彻底在贵族圈里出了名。现在她要不引人注意地离开阿斯卡利亚,只能往人少的地方走,而人少的地方路都不太好走。
他们在厚厚的能把人吞进去的积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暴风雪依旧在刮,在狂风加持下的雪花锋利得能轻易划开人体脆弱的皮肤,他们只能把自己严实的包裹起来。
厚重的衣物根本起不来多少保暖作用,反而对他们的行动增加了不少困难,唯一裸露在外面的眼睛睫毛上结了一层洁白的霜冰,重重的坠着,让人眼睛发沉,视野受阻。
不过伊莎贝尔很适应这种状态,在被妮克萨拉捡回去之前,她可是山林里打猎的好手。她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开路,一脚踩进人高的松软积雪里立刻就陷下去了一半,从远处望去,他们像是一团团黑球在白纸上缓慢滚动。
队伍沉默的移动,没有人开口说话,这个天气张嘴就是自讨苦吃。
又走了一会,身材高大的护卫珂莱蒂尔过来跟伊莎贝尔交换位置,伊莎贝尔没有拒绝,由她顶上,自己跟在后面踩着她的脚印前进。
雪积得太厚,一直在前面开道很耗体力。
他们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交替开路的。
伊莎贝尔捂着面巾仰头扫视了一下周围环境,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夹着雪片的大风里,勉强能看到挂在天上的一点浅浅的黄色已经西斜。
伊莎贝尔在心里估算了下他们走过的距离,知道再翻两座山应该就到边境了。
不过今天是不能再走了,伊莎贝尔打了个手势,于是众人改变了前进方向,开始寻找起能够过夜的地方。
他们赶在天黑前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山洞,众人卸下厚重的行囊,各自领了活开始安营扎寨——除了伊莎贝尔。
尽管她再三表示自己没问题,干这种活轻轻松松且经验丰富,但还是遭到了众人态度一致的否决镇压,只能待在他们为她画好的圈里安静长蘑菇。
开什么玩笑,又不是真的亡国了,让堂堂一国太后来干这些活。
伊莎贝尔拿着的木棍愤愤戳雪。
“啪”
脆弱的枯枝没戳几下就断了。
“……”
于是伊莎贝尔抛下木枝,掏出水晶球。
柔和温暖的亮光从水晶球里发出,照亮了这一小片空间,伊莎贝尔盯着水晶球,看着里妮克萨拉的影像慢慢浮现凝视。
对面大概又没有烧壁炉,背景一片漆黑,伊莎贝尔微微地皱起眉心,开始批评国王:“妮克萨拉,你怎么又不烧火,今年冬天太冷了,你这样是会冻死的。”
“烧了,刚灭,忘记加柴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冻僵了,妮克萨拉没有动作,表情严肃,问她:“到哪了?”
伊莎贝尔下意识要回答,但是——伊莎贝尔茫然环顾四周,这座山……有名字吗?
妮克萨拉一看她表情就明白了,换了个问法:“还有多久到边境?”
“还有两座山,快的话明天就能到。”
“好。”妮克萨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拿笔在地图上做标记:“另外几队带着东西速度比你们慢点,会在后续十天内陆续过境,到时候他们会和你联系,你自己决定什么时候跟他们汇合。”
“好。”伊莎贝尔看着山洞内燃起的火堆,橘红色的火光在她墨绿色的眼睛里跳动,她蜷起双腿,将下巴抵在膝盖上,一时没有说话。
她不说话,妮克萨拉也不开口。
半晌,还是伊莎贝尔先出声,她的声音很低,半阖着眼,像是在呢喃:“妮克萨拉……你怎么办呢?在我们回来之前,你要怎么办呢?”
你要怎么维持这个分崩离析的国家呢?
你要怎么保证自己的安全呢?
伊莎贝尔大部分时间都是没心没肺的,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只因为平时没有什么需要她操心。
妮克萨拉批复公文的动作一顿,,吸饱墨汁的羽毛笔尖开始凝聚起黑色的圆点,妮克萨拉看着那点缓慢成形的黑色水滴出神,又在其滴落前将其抹去,轻描淡写地给出解决办法:“刚杀了两个大贵族,他们的遗产够我支持一段时间了。”
“……啊?”眼里还没来得及蓄起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