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小雨,此起彼伏、参差排列的哥特风建筑。昏色的天光从头上倾洒下来,仿佛给在行走在街道上的每一个人都蒙着一层模糊的纱。
苦难像阴影一样源源不断地滋生,痛苦的哀嚎每日每夜回响在阴暗的小巷里、破旧的楼房里,甚至……肮脏的下水道里。
没有人去管,路上的行人只知道闷头走自己的路,住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似乎都秉承着同一个原则——冷漠得可怕。
他们已经习惯与苦难同行,习惯痛苦无孔不入。
人总是要活下去的,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所以流莺也好,流浪汉也好,街头混混也罢,他们像野草一样,半死不活,但又顽强地活着。
而在这片苦难之地几条街外,是截然不同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生活在那里的是掌握着财富和权力的上流人士,他们挥霍无度,他们指缝流金,他们设立基金会,开办慈善拍卖,打着爱心、向社会做贡献的名义为自己大肆牟利,只有一点点……一点点灰尘一样的沙砾会真正流向这片被苦难浸透每一寸骨节缝隙的,仿佛只是那些金碧辉煌的高楼大厦投射下的倒影的垓地。
这座城市就像是无数城市阴暗面和光明面的极致缩影,这里被称为犯罪之都、自由之地,这里是——
哥谭。
2.
我来到这个城市已经半年了。
半年前,我是个黑户,半年后,我是个偷渡犯。
有点身份,但不多。
现在正在勤勤恳恳做兼职。白天推餐车卖辣热狗面包,晚上在超市收银员和快餐店日结员工之间反复横跳,赚来的钱刨去该死的房租水电和一些日用必须以外,一个月下来兜里完全剩不下几个子儿。
真就是一摸口袋,兜比脸还要干净。
生活不易,靓女叹气。
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的。
好消息是我不用进食,哥谭是个好地方,到处都是食物。
痛苦、绝望、悲嚎、罪恶……这些黑暗的、阴影的产物,通通都是我的食物。
别人说喝西北风是自嘲,我说喝西北风那是真的能饱。
3.
哦,忘了自我介绍。
我叫乌洱娜·佩洛·莱菲布勒,是一个阴影主宰。
战损版。
别问阴影主宰是什么,也别问为什么是战损版,因为我也不知道。
除了以上两样,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条小巷的积水里。
水很脏,也很涩口。
就连我自己长什么样子,都是在几个企图对我实施不轨犯罪的混混眼睛里看到的。
黑色长发,微卷,酒红色的眼睛,还有血呼啦差的外表。
真难为他们有一双慧眼识珠的眼睛,竟然能穿透我糊满全身,还已经干涸的血看出我是个belle。
我很感动,于是三两拳放倒了他们,不仅拿走了他们身上所有的钱,还扒下了两件看着不错的衣服。
就当是几位热心市民给我的爱心捐款了。
嘻嘻。
我用混混们的钱租下了第一间房子,小得可怜,只有十几平。
厨房和卫生间混在一起,只有一块板的“厨台”下面就是蹲坑,上下都附着着难以言说的、散发着恶臭的污垢。
家具就不用提了,没有沙发,没有电视、洗衣机、冰箱,连床都只是一张大半弹簧瘫痪罢工的、又黄又破的床垫。
这间房子唯一的窗户正对床垫,四四方方,又小又窄,无论位置和形状,都是监狱同款。
进狱风style!
也是让我赶上时代潮流了。
4.
但不管怎么说,我花钱了,这里也还算安全。
脑子完全一团浆糊(物理版)的我在这间出租屋里待了近两个月。
楼上、楼下、前后左右都很吵,这里仿佛汇聚了整座城市的社会底层人士,枪☆战更是每夜必吃榜。
好在没有人来打扰我,无人管新住户的死活,严格怀疑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儿又来了一个新住户。
最吵的一次,一颗手榴弹正正好扔在我楼下,而我在二楼,爆炸的冲击彻底击碎了只剩半片玻璃的倔强窗户。
尖叫声只有短促一瞬——发出那声尖叫的人大概率是新来的——绝大多数被波及的人们习以为常地保持安静,直到战斗走远,四周才重新出现活人的响动。
我身处其中,巍然不动。
四面阴影涌动,将我包裹成厚厚的黑茧,源源不断的黑暗产物发出人类听不见的窸窣声响向我涌来。
我贪婪地吸收着它们,极速修复我的伤势,如同干涸已久的河床疯狂渴求雨水的滋润、灌溉,我能听到每一道裂痕斫裂再愈合的声音。
即便是在这样能量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