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教室外,他继续徘徊,高年级的学生先考。大部分学生期末考试都顺利通过,老师的考题并不困难,林白放下心来,他早上在练功室早功时间,特意练了很久,怕考核太难,磨了好久基本功。
声台形表,处处小细节,都要拿捏准确,草原上的文化,要有牧区的声音,有袖子的感觉,有野性的步伐。主要集中点,在于“勒马翻身转” 脚腾起,向前身下去,向后手开开,连贯起来。虽然不会翻,但得是骑在马上,勒着缰绳,让马头仰起,来点转圈的那种感觉。
东北中午没午休,连轴转几乎一天下来,才考完期末考试。傍晚时,食堂的窗口几乎全关了,只剩盒饭窗口还开着,但菜很少。林白取了些自助简餐,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他的思绪,却不自觉地又飘向了那个萦绕心头许久的问题——萨霍夫四周跳(4S)。
傍晚,高一体检。期末考结束后,大家话多起来,嘈杂热闹。校医院里人不少,排着长队,穿鞋量体。
林白安静地站在队伍里,东北十六七岁的学生中,也不算矮,但过于纤细的骨架和苍白的脸,让他看起来有些瘦削。
“身高172厘米,体重44.3公斤,骨龄闭合,变声期结束。”护士报出数据,眼睛在他的脸停留了片刻,“同学,你这体重偏轻啊,得多注意营养。”
林白点了点头,没说话。他自己清楚,这个体重对花滑跳跃有利,对专业课程训练也有利,但维持起来需要极强的自律和大量的体能训练。
费神,也费人。
又准备练通宵,干脆整理行李,东西很少,便直接赶完长春。离寝前,宿舍另外两个宿友已经走了,放假急着回家,互相礼貌告别。
晚冰,赶回长春,从今天开始,代表单位变更到吉林,十四冬作为吉队出战,另外也是福建联合培养单位。冰车嗡嗡开过,冰面浇注好,热身时就是用各种步法,外刃弧线,背靠圆,速度够了,脚下开始变刃,右前内刃三字步转入后外刃,左脚用力点冰起跳,空中转体四周,仍旧落在右后外刃上。
比起之前,转快容易多了,4T看落冰与起跳的角度,应该是没存。
林白又开始绕场加速,他发现,跳4T+3T+2T难度很大,但不是不能做到,接上第二跳3T后,落冰冲力太大,身体,特别是腿处于短暂僵硬状态,要想继续完成第三跳2T,就非常力不从心,那几秒钟是什么也干不了的——强行去做,基本是空成一个翻身,当然看成1T也行。
詹云程回来了,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有点的随意样子,头发好像比走之前长了一点。
“詹老师。”林白叫了一声,呼出的气在冰馆门口瞬间成雾,天边已经泛起了微光。
“赶紧上车,冷死了。”詹云程搓搓手。
林白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坐进后座。郭教练坐了副驾。车子启动,往机场方向开。
“没想到吧?”詹云程从后视镜里看林白,“我昨天刚回来,按西方新历是新年,倒时差倒得昏天黑地。老郭跟我说你今天回去,正好,我也回福州,送到机场,顺道看看你新考斯滕怎么样。”
“训练怎么样?罗朱4.0接续步那块,我编的那个变向感觉用得还行?”
“还行。”
“就‘还行’?”他挑眉,“我费老大劲琢磨的。”
旁边传来插话,“他滑出来了就行,你哪那么多话。”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在耳朵里变成了一种单调的背景音。林白靠窗坐着,从吉林到福州,跨越了大半个中国,窗外的景色从一片银白逐渐变成了灰蒙蒙的,连绵的丘陵,密密麻麻的城市轮廓,飞机速度很快,往日坐火车两天两夜的路途,只剩下半天不到。
拖着不算大的行李箱,人流涌动,往外,郭教练和詹老师都有不同的目的地,三人分开。
福州的天是阴的,有种湿漉漉的冷,和吉林那种干冷的刺痛感不一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他裹紧了羽绒服,在机场大巴和打车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大巴,不赶时间,直达世欧王庄。
大巴晃晃悠悠开往市区。福州有两个世欧广场,纪元星俱乐部今年元旦,从一个世欧王庄负一楼,迁到了另一个世欧广场,一层。
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心里涌起暖流,微薄的安全感包裹着心脏,路边绿化榕树郁郁葱葱,冬天也不落叶。
他拖着行李,先寄存,才出地铁站,又走了十来分钟,地铁直达世欧广场一层。纪元星俱乐部搬迁后,占据了最高的一层,做成了两层楼,下面冰场,上面服务中心。前台是个小姑娘,穿着制服,林白走上前,“办寒假卡。”
“哦哦,好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