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紧紧扣住树干,不敢在人前出声,晴天还小,她依旧得撑住宋家。
沅溪曾说,虽然秦页安比他大两岁,但两人在齐云山再次相遇时,秦页安看上去比他还小,还羸弱。其他的小孩不知事时常背地里欺负他,是宋沅溪带着他一拳头一拳头给还回来的,两个鼻青脸肿的小孩从此形影不离。
宋沅溪从小就是皮猴儿,又偏生喜欢和长相漂亮的,又和他趣味相投的人一起玩儿,他在好不容易在齐云山逮着一个合他心意的人。
他整日里带着秦页安爬树,捉鱼,逮野鸡,计上心来之时还曾带着他偷师叔精心培养的药苗,逮师傅好不容易喂大的奇鸟。他们俩是齐云山的魔童,也是师门中的人中佼佼,整个齐云山对他俩又爱又恨,他俩的感情也一年比一年深厚。
秦页安曾经好几次因病垂危,小小的宋沅溪就跟着师门到处造访名医奇巫,又几经生死上悬崖,下深河的采药,只为了能尽早把秦页安治好。
可是,宋沅溪治好了秦页安,却最终治不好自己。
宋凛玉再进来时,秦页安失魂落魄,茫然地问:“宋姐姐,炘烨他走时是不是很痛苦?连师傅师叔他们都治不好的毒,炘烨他……一定受了很多的苦吧?”
宋凛摸着沅溪的棺椁,轻轻地回答:“嗯。只是,沅溪说他不后悔,若能以他的一身伤痛和死亡,换来更多的百姓有活下去的机会,那他愿意,说大不了下辈子从头再来。”
秦页安呆呆地跪着,双眼失了神好像回忆起了从前,笑着说:“对,是他能说的话,炘烨他一直都很好。他从说过,我若为弟子,他随我游医大安;我若为王,他做我的辅臣。可如今,因我皇朝内斗,失了宋家爷爷,因我秦氏江山百姓,又失了他。宋姐姐,炘烨是我一生挚友,我们约定了好多好多要做的事,可是他食言了。本以为皇兄回来了,我与炘烨可以一同再游世间,可是到最后,他不见了……”
“荀安,你是炘烨一辈子的好友,他从不后悔认识你,带着他的那份期许,好好生活。”
宋凛玉慢慢蹲下,把宋沅溪自小带的麒麟吊坠交给了他,也当是……全了他的那份念想。
秦页安摩挲着玉坠,诧异地看着她,双眸氤氲着泪,深吸一口气,郑重拜下:“多谢……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