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宋凛玉给孩子们上完课后,打算去山腰临时搭建的木棚里找村长他们。
当初水邵村的利村长带人在青松山山腰平坦的地方,开辟了一块地给山匪做村子,这地方离三个村子的位置相距适中,若有什么不对劲的动作,三个村也能看到,于村民也放心。
新村主事之人叫刘正,在山匪中颇有威望,从不带兄弟们做伤天害理之事。老弱妇孺在寨中住最好的地方,后与带难民投奔的苟林性情相投,互为异性兄弟。
他给这地方取名叫“新阳村”,“新”乃新启人生,“阳”乃摈弃灰暗,向阳而生。无论是山匪,还是难民,都有了重新生活的勇气,都有了一个家。
到了之后宋凛玉发现大家都干坐在木棚外面,没有动工。有些村民垂头丧气的,有些一脸怒容大骂县衙,有些抱头嚎啕大哭。
这是怎么了?宋凛玉有些奇怪,进木棚一看,大家都一脸愁容。
站在一旁听了一会儿,有些云里雾里的,旁边一个掌事跟她解释了一番她才听懂。
原来昨天罗村长他们带着凑的一些银钱去了官府,想要给新阳村的新村民落身份文牒。可衙役让他们等了一个时辰后,把钱还给了他们,说人员杂乱,无法落户。
没有身份文牒,新阳村的人就永远没有身份,永远只是流民,无法安身。
难怪大家情绪如此低落,好不容易以为可以安定下来了,结果全是一场空。原来的家没了,现在也没有家了。
刘正实在忍不了了,起身痛骂:“这群狗官太可恨了!我们原本就是清清白白的百姓,被他们逼上了山做匪盗,谁也不想过这种刀尖舔血的日子。现在我们有机会安定了,又要打破我们的梦,他们还是人吗!又要逼我们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吗?!”
苟林安抚刘正:“刘正大哥莫急,此事还有商议,大家都在想办法。罗村长,如果我们少量去官府做身份文牒的话能行不?”
罗村长一脸为难:“如今官府已经看过名册了,再去的话估计难上加难。而且大量的人涌入俞峰县,对官府来说本就不是一件好事,再去也只会再找借口,是我们之前想的太简单了,唉!”
“罗村长,我刘正虽是大老粗,却也分是非黑白,我们怪不得你们,大家愿意接纳我们,帮助新阳村搭建房子,你们都是好人!只是这官府的人实在太过分了,苦了我的这帮兄弟家人们了!”刘正万分痛心,原本以为可以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却不想第一步就难住了。
大家都沉默了,一腔热血却备受打击。
苟林不愿大家士气低落,此刻决不能退后!
“虽说现在官府的人不管我们,但是新阳村的重建咱们还是要做下去,有个安身之地,能活下来,这是大家一开始的愿望!总归能等到那一天的,几年的时间大家都过来了,还怕这段时间吗?!”
“对!只要我们还在,就一定会重建新阳村,大家都是一起的!”罗村长响应道。
“对!就是,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建不起来吗?!大家都是苦日子过来的,就应该互相帮助!”柳村长也一拍桌子,起身发言。
“就是就是!新阳村重建,算我柳家村一个”
“铜乡村也在!”
“我们水邵村擅长瓦匠,算我们一个!”
“......”
刘正和苟林以及棚外的新阳村村民听到大家都在支持新阳村的重建,纷纷热泪盈眶。
刘正走了出来,面对着新阳村村民大声喊道:“大家说的对,官府不管我们,我们还是可以重建我们的家!只要活下去,咱们就有希望!我刘正只要在一天,就绝不会放弃大家!我们决不能放弃自己!”
苟林高举拳头,带着众人打气:“重建新阳村!”
小小的青松山里,回荡着众人不甘绝望的怒吼,山林间野鸟离枝惊鸣,树影摇晃不息。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新阳村的人斗志昂扬,一点一点建起了他们的村子。其他村子的村民们也尽心尽力地添砖加瓦。瓦工木匠抓紧制作,以防天冷后无法成型。秋冬衣之类的就由各村嫂子婆子加紧缝制,一切以保暖耐用为主。村里的孩子们依旧在元宝家旁边的屋子里学习,上完课也能去帮忙择菜制瓦,或者学习防御捕猎。
尤同光带着人在青松山各个村口和山窝多加捕兽陷阱,一来天气转寒,恐有猛兽下山觅食伤人;二来也可以补到更多的猎物;三来...还可以防御官差作乱。
毕竟官府知道青松山现在有很多流民,如此一来能防止他们以流民闹事为由驱赶新阳村的人。
宋凛玉看着大家重振旗鼓,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敬佩,自己出生富庶家庭,后又是青羽山庄掌门亲传弟子,衣食上自然很少缺过什么。虽然后来下山游历也亲身见过诸多的颠沛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