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所指的主人,乃玄碑创造者,那我或许算是。”林峰谨慎回应。
“果然…苍天有眼…三万年枯守…终未空等…”那声音带着哽咽般的震颤,光芒似乎也随之明亮了微不可察的一丝,“吾乃‘镇天碑’碑魂,奉主之命,镇封天目于此。然三万载前,主人气息骤断,囚天碑失去本源滋养,日渐衰微。天目趁机侵蚀封印,更将无尽怨念渗入碑体,污染吾之灵智…吾唯有沉眠,延缓崩坏之速…”
“如今该如何重新激活此碑,加固封印?”林峰直指核心。
“需三物齐聚。”碑魂的声音凝重起来,“其一,百族血脉共鸣,引动碑体本源记忆。你身负玄碑,或有此能。其二,至少三位‘圣境’修士的本命精血为引。圣境之下,神魂气血不足以承受激活碑体时的混沌反噬,强行引动,必魂飞魄散。其三…”
它停顿了数息,方才一字一顿道:
“需有一生灵,自愿入主碑心,化为‘新灵’。”
“心灵?”
“不错。吾之魂灵已被污染侵蚀,残缺不堪。纵使你以秘法重新激活碑体,吾倾尽残余,至多维持封印三年不破。三年后,碑体必将彻底崩碎。欲真正修复,须有一完整且清醒之魂,自愿进入碑心最深处,与吾之残魂相融,成为新的碑魂,主导此碑。此魂…必须心甘情愿,且与玄碑之力有所共鸣,方能与囚天碑本源契合,不至被瞬间同化或排斥。”
林峰的意识陷入了沉寂。
自愿进入碑心,与一个被污染了三万年的残魂融合,成为一件神器的一部分,永远禁锢于此,日日夜夜与天目尊主的滔天怨念为伴,承受无边孤寂与侵蚀……这比形神俱灭,更需要勇气。
“别无他法?”林峰追问。
“别无他法。”碑魂长叹,“此乃绝境下唯一生路。且即便成为新碑魂,亦非永恒。新魂之寿元,取决于其灵魂本源之强弱。以汝等现今境界论…即便成功,新碑魂至多维系封印…三百年。三百年后,要么有新的、更强的传承者续接此任,要么…天目破封,一切皆休。”
三百年。
林峰猛地睁开双眼,从深沉的入定中挣脱,现实中的剧痛与虚弱如潮水般袭来,令他身躯一晃。
“怎么样?”一直密切关注他的柳小莹立刻上前搀扶,冰凉的手指触及他滚烫的手臂。
林峰强忍眩晕,将碑魂所述,毫无隐瞒地告知了围拢过来的众人。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唯有封印核心处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以及远处微弱的风啸。
“老夫去吧。”
声音来自灵族队伍前方。一位须发皆白、脸上刻满岁月沟壑的老者缓缓走出。他是墨云长老,灵族中年纪最长、学识最为渊博的智者,德高望重。
“老夫痴活八百七十余载,大道之途已见尽头。若能以此残躯,为灵族、为这方天地再尽最后一份心力,实乃荣幸之至。”墨云长老神色平静,眼眸中透着看透生死的澄澈,“况且,我灵族之魂,天生较他族更为凝实悠长,或可多撑些时日。”
“长老不可!”一位面容尚显稚嫩的灵族祭司激动地跨前一步,脸上满是决绝,“您是我族支柱,族中大事还需您主持!我年轻,魂力活跃,让我去——”
“都闭嘴。”狼烈嘶哑的声音打断争执。
他刚刚从正面撤下,左臂处一片狼藉——整条小臂的血肉在天目神光擦过时已然蒸发殆尽,只余下焦黑中透着玉色的臂骨,此刻正被灵族祭司以柔和绿光包裹,缓慢催生着血肉。即便如此,他咧开的嘴角依旧带着那副惯有的、满不在乎的笑容:
“这种蹲大狱的苦差事,当然得咱们妖族兄弟上。咱别的不行,就是魂儿硬,耐折腾!关个三百年?就当闭个长关!说不定老子天天在碑里跟天目那老小子对骂,还能把他气个半死,哈哈…”
“狼烈!”柳小莹急声欲劝。
“行了,妹子,别跟老子争。”狼烈摆了摆那只完好的右手,看向林峰,笑容收敛,眼神认真,“林兄弟,甭废话了,就我。你们赶紧准备其他事儿。对了,那什么圣境精血,咱们这儿,谁有?”
问题抛出,刚刚因争抢赴死而略有活泛的气氛,再次冻结。
圣境。
那是凌驾于元婴之上的大境界,是真正触摸到“道”之门槛的存在。放眼整个荒古战场,明面上,圣境早已成为传说。遥远的中州神朝或许存在,但他们如今是敌人,是幕后黑手。而己方阵营,实力最强的林峰,也只是天罡境巅峰,距离圣境还隔着金丹、元婴两大天堑。
“或许…”艾莉娅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们可以寻求…替代之物。”
她缓了口气,继续道:“圣境精血之所以必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