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阴冷潮湿,三根铭刻着符文的镇魂柱上,分别锁着此次俘虏中价值最高的三人。
左边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将,脸上横亘着一道从额角划至下巴的狰狞伤疤,皮肉外翻,早已结痂成深紫色。他闭目不语,任凭两根粗大锁链贯穿肩胛骨,鲜血顺着铁链蜿蜒滴落,在脚下泥地上积成一滩暗红。他是讨伐军的副统领,皇血境中期修为,天道印记侵蚀已深,但在被俘前最后一刻,林峰曾瞥见他浑浊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挣扎。
中间是个穿着绣金线神朝文官服的年轻人,面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没有被锁穿琵琶骨,只是手腕脚踝扣着沉重的禁灵锁。这是军中的“监军”,修为不过元婴初期,地位却特殊,负责记录战功、传递密报,知晓的隐秘或许比许多将领更多。
右边则是个瘦小枯干、眼窝深陷的老者,双手十指异于常人地修长,指甲呈诡异的墨绿色,仿佛淬了毒。他是随军的“咒术师”,专精追踪、诅咒与刑讯,自身修为不高,掌握的手段却让狼烈都暗自忌惮。此刻他经脉被封,绑在柱上,却仍用那双毒蛇般的眼睛,阴冷地扫视着进来的每一个人。
“开始吧。”林峰在审讯桌后坐下,声音平静无波。
柳小莹上前,将一枚灵族特制的“真言水晶”按在监军额头。水晶泛起柔和白光,如水纹般荡漾开来,监军的眼神迅速涣散,失去焦点。
“姓名,职务。”柳小莹的声音带着清冷的穿透力。
“赵明轩……神朝兵部直属第七监军处,从五品监军……”监军的声音呆板平直,像在诵读文书。
“此次讨伐军的真实任务是什么?”
“剿灭荒古战场叛逆……擒拿身负禁忌血脉的林峰……夺取上古遗物……建立前哨据点,为后续大军彻底清剿南疆反抗军做准备……”
狼烈眉头一挑:“南疆反抗军?说详细点!”
“三个月前……南疆七州爆发大规模叛乱……领头的是前朝遗族‘姬氏’,联合当地苗裔、巫族部落,已攻占三州之地……神朝主力被牵制在南线,北线兵力空虚,故派我等先行剿灭荒古战场隐患,以防南北叛军合流……”
帐内几人交换了眼神。南疆竟有如此规模的战事,这消息至关重要。
林峰追问:“讨伐军的兵力配置,是否全部在此?”
“不……此次出征共分三路……中路由大将军亲率主力两万,直扑南疆主战场……西路由左将军率一万五千人,镇压西境蛮族骚乱……我等为东路军,兵力五千,本是偏师,负责清剿……次要目标……”
原来他们拼死击溃的,只是三路大军中最弱的一支偏师。真正的滔天巨浪,还在南方翻涌。
“中州神朝内部,对平叛策略有何分歧?”林峰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监军脸上肌肉抽搐,闪过一丝挣扎,但真言水晶的白光压制了他的意识:“宰相主张……怀柔,分化,以招安为主……大将军主张铁血镇压,杀一儆百……两派在朝堂争斗激烈……此次三路出兵,是大将军一系强行推动,意在阵前立功,巩固权柄……”
“皇帝呢?什么态度?”
“陛下……”监军脸上骤然浮现出极度恐惧的神情,五官扭曲,“陛下已三年未临朝……朝政由宰相、大将军、国师三人共议……有传言说,陛下被……”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监军突然浑身剧烈抽搐,七窍同时涌出汩汩黑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抓挠。他额头上的真言水晶“咔嚓”一声迸裂,碎片倒溅,柳小莹侧身疾闪,一片锐利的水晶边缘仍划过了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反噬咒!”一名灵族祭司低呼,三人同时出手,三道乳白色光华打入监军体内,试图稳住他急速崩溃的魂魄。
但为时已晚。
监军的眼珠可怕地凸出,皮肤之下,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如同苏醒的虫群般浮现、游走——那是隐藏极深的天道印记,平日蛰伏,一旦触及某些绝对禁忌的话题,便会触发自毁程序。纹路所过之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萎缩,转眼之间,一个活生生的人便化作一具蒙着人皮的骷髅。
“噗通”一声轻响,尸体倒地,碎成一蓬灰烬,连骨骼都未曾留下。
帐内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狼烈脸色铁青:“连个监军都被种了这么歹毒的印记……那些将领身上,还不知埋了多少要命的秘密。”
林峰盯着那堆尚有余温的灰烬,沉默片刻:“下一个。”
这次审讯由三位灵族祭司主导。他们呈三角方位站定,同时以古老的灵族语低声吟唱,空中浮现出淡银色的半透明锁链,并非实物,却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