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越来越稀，地上冒出大块黑石头，裹着厚苔藓。空气倒没那么湿了，可那股甜腻的孢子味却越来越重，闻得人头晕。
顾锦枢让璇玑盯着空气成分。反馈很快来了：【氧气正常，二氧化碳略高。致幻孢子浓度还在升，神经毒素微量。】
他转头对张祈灵和黑瞎子说：“浓度在升，面具顶不了太久。”
黑瞎子抹了把面罩，滤芯已经泛黄：“这鬼地方，连气儿都有毒。”
张祈灵没吭声，步子迈得更快了。
又往前走了差不多一公里，他们看见了那个入口，其实算不上门，就是两道巨石斜搭出来的缝，窄得只够侧身挤进去。缝里往外冒凉风，带着土腥和矿物味。
顾锦枢打着手电往里头照，光吞进去十几米就没了影。岩壁上挂着些发光的苔藓，泛着幽幽的蓝绿色。
璇玑的提示浮现：【天然岩缝，长度未知，内部湿度极高。有能量反应，还有微弱生命信号，八十米外，不动。】
“是这儿了，”顾锦枢收起手电，“幻门。”
黑瞎子凑近瞅了瞅，咧嘴：“胖子要是来了，准卡这儿。”
“他不在是好事。”顾锦枢掰了根荧光棒扔进去。棒子滚了几米停下，蓝绿光晕在黑暗里显得格外诡异。
“我先进。”他侧身挤进缝里。
岩壁湿漉漉、凉飕飕的，蹭着衣服。挪了十几米，空间才稍宽了点儿，能正着走了。回头一看，张祈灵和黑瞎子也跟了进来。
越往里，壁上的荧光苔藓越多，蓝绿光连成一片，晃得人眼晕。走了大概五十米，顾锦枢忽然听见有人说话。
声儿很轻，远远飘来，听不清说什么……调子却有点熟。
像他老妈的声音。
他脚下一顿。
「幻觉来了。」
深吸口气，丹田那股青鸾血脉的凉意升起来，顺着经脉走了一圈，晕乎感才压下去些。回头看了眼，张祈灵脸上静，眼神却利得很，显然也在扛。黑瞎子皱着眉，嘴里嘀嘀咕咕数数。
“吃药。”顾锦枢从包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淡青色药丸，清心丹，自己炼的。他吞了一颗，剩下两颗递过去。
张祈灵接过就咽。黑瞎子吃了，长出口气：“操，刚才差点以为我师父喊我……”
“别听，别想。”顾锦枢说，“这玩意专挖你记忆，越在意越完蛋。”
“明白。”
三人继续往前走。
又三十米，通道宽了，荧光苔藓密得几乎成了墙。光晕晃动重叠，像活物在爬。
璇玑的声音冷静地报着数：【精神清醒度极高，幻觉干扰中等，血脉抗性有效。建议止步。】
还能撑。但他听见张祈灵和黑瞎子的呼吸都重了。
「得快点。」
他加快脚步。
拐过一个弯，眼前突然开阔。
是个巨大的溶洞，足球场那么大。顶高二十米不止，挂满钟乳石，水珠滴答往下掉。
但最让人发怔的，是那些晶簇。
满地、满墙、满顶，全是半透明的淡蓝色晶簇，长得像珊瑚又像怪蘑菇，层层叠叠，把整个洞变成了一片发光的蓝色林子。光不用手电都够亮。
好看，也看得人心里发毛。
顾锦枢没急着进。他运起青灵目细看，空气中飘着无数细小光点，孢子。它们像被什么牵着，缓缓往光最强的地方流。
「有规律……」
他摸出强光手电，打开，照向洞顶一处孢子少的地方。
光像刀一样劈开蓝雾。周围的孢子真就朝光束涌了过去，被照的那块浓度明显低了。
「管用。」
“跟着我走，”他对两人说，“我照哪儿你们走哪儿，别出光。”
他举着手电往里走，光束在蓝晶晶的林子里割出一条路。走得慢，得时刻调整方向，确保走过的地儿孢子最少。
张祈灵和黑瞎子紧跟在后。
五十米后，地形复杂起来。晶簇太密，得侧身挤，有些一碰就碎，噗嗤喷出一团更浓的孢子雾。顾锦枢尽量绕开，可难免蹭到。
有两次雾太浓，光都驱不散，三人只好停下等雾散。
就这么走走停停，又三十米。
黑瞎子忽然拽他：“顾爷，看那边。”
顾锦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那是片晶簇稍稀的地面，露出黑岩。岩上躺着几具骸骨。
骨头半埋在晶簇根部，晶簇从胸腔、眼眶、肋骨缝里钻出来，像从死人身上开出的蓝花。骨头已半石化，裹了层亮晶晶的矿物壳。
顾锦枢蹲下细看。
骨头姿势别扭，像死前挣扎过。一具手骨还死死抓着胸口衣服，布没全烂，能看出是深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