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杨笑笑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爬起来，拿起手机，
“我得赶紧给我爸打个电话，他那边现在肯定乱套了，我得跟他再说说，让他定定心。”
她找到父亲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背景音比刚才母亲那边还要嘈杂。
“喂？笑笑？”
杨民生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混乱，但仔细听，似乎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轻飘飘的喜悦。
“爸。”
杨笑笑声音轻快，“妈都跟我说啦，怎么样？是不是被吓到了？”
“何止是吓到……”杨民生在那边似乎找了个稍微安静点的角落，压低了声音，
“你这孩子……这么大事也不提前透个风……我现在被领导围着，记者盯着，跟做梦一样……小陆他……这礼也太重了……”
“爸，您就别想那么多了。”
杨笑笑笑着安慰，
“陆沉他就是想表达一下心意，东西再好，也是死的，能圆了您的梦，让它回家，才有价值。
您就安心当这个‘捐赠人’，好好接受采访，这可是大好事呀，陆沉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带着点撒娇：
“而且，爸，他这么做，还不是因为重视我，想讨好您和妈妈嘛……您就给他个表现的机会呗？”
电话那头的杨民生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的那点不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欣慰又感慨的情绪：
“唉……这孩子……有心了……真是有心了……笑笑啊，你……你找了个很好的人。爸爸……很高兴。”
听到父亲这番话，杨笑笑心里最后一点担心也放下了，鼻子微微发酸，是幸福的酸涩：
“嗯，我知道。爸，那您先忙，晚上回家再说。”
挂了电话，她重新投入陆沉的怀抱，像只满足的小猫在他怀里蹭了蹭：
“搞定，我爸夸你呢，说你很好。”
陆沉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心中一片熨帖。看来，这份昂贵的“见面礼”，效果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看来，”他在她耳边低声笑道，语气带着一丝愉悦的调侃，“周末去拜访，我至少不用担心被伯父用扫帚赶出来了。”
杨笑笑被他逗得咯咯直笑，清晨的卧室里，充满了温馨甜蜜的气息。
……
杨民生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已经挂断的手机，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女儿的话音。
办公室门口，局长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位副局长和办公室主任，小小的科室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好你个老杨。”
局长用力拍了一下杨民生的肩膀，力道之大让他踉跄了一下，
“藏得够深的啊，这么大的事，愣是一点风声都没透，给咱们文化局，给咱们海城争了大光了。”
“局长，我……”
杨民生张了张嘴，试图解释，却发现喉咙发干，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不知从何说起。
难道要说这价值连城的国宝不是他捐的，是他那连面都没见过的“准女婿”的手笔？
这听起来比天方夜谭还离谱。
“哎，不用解释，我们都懂，低调，低调是好品质。”
局长显然会错了意，脸上的笑容更盛，
“但是老杨啊，这次你想低调都不行喽，市委宣传部的电话直接打到我这里了，省厅的领导也表示了关注。
这是弘扬传统文化、彰显公职人员无私奉献精神的典型啊，待会儿电视台的记者就来，你好好准备一下，务必把咱们文化战线同志的精神风貌展现出来。”
副局长也凑过来，低声笑道：
“老杨，这下你可真是‘一捐成名’了，年底评优评先，这可是重磅材料啊。”
同事们也纷纷投来羡慕和敬佩的目光，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杨科，真没想到您家底这么厚实。”
“杨科长这是深藏不露啊，” “以后得多向杨科学习，这觉悟，这情怀。”
杨民生听着这些赞誉，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这“殊荣”来得太突然，太匪夷所思，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踩在云端的人，脚下虚浮得很。
他只能勉强挤出笑容，含糊地应酬着：“应该的……都是应该的……没什么……”
这种不计成本、只为成全他心愿的做法，除了至亲，谁会如此？
他还想再思考些什么，办公室外已经传来了喧哗声，似乎是电视台的记者到了。
局长在外面高声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