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林二也不由地错愕了一下。
不是在于林景阳说的这句话的内容,而是这背后的潜台词。
他的这句话初听起来云淡风轻的好像是提醒林二史密斯的重要性,但是细品之下就会发现,林景阳在隐晦地告诉他一个事实,那就是林明熙和境外的势力有关联,这个境外的势力就是史密斯背后的老板。
林二惊讶的是林景阳竟然直接把这么重要的信息就这么轻松地说出口了。
他吃惊地看了一眼林景阳。
林景阳依旧是那一副苦涩的笑容。
他的经历或许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吧。
林二看着林景阳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本想问更多的内容的,比如卡洛琳,比如林景初……
但是想到林景阳能主动说出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他愿意的话,他会说的;如果他不愿意的话,那么就算是林二问了,他也不会说的。
于是,林二说道:“景阳叔还有什么能提点我的吗?”
林二用这句话来表明了他内心的感激和立场。
这不是一场形式化的讯问,而是一场叔侄之间的聊天,是长辈对晚辈的一次提点。
林景阳长叹了一声,那声叹息很重。
他看着林二想说什么,可是欲言又止。
他要怎么和林二说呢?
告诉他一定要守住本心守住正义?
不,林景阳很清楚在这样的体制环境当中,太过于清廉格格不入反而是死得更快。
告诉他要圆滑处世左右逢源?
不,林景阳同样也清楚,如果这样林二就会被人胁迫彻底地丧失了自我。
他自己不就是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所以,他是很欣赏林二,很想给他一些建议的。
可是,话到了嘴边之后,他却突然说不出口了。
这条路,很难走,也只能靠林二自己去摸索,无论什么样的建议对于林二来说都是一种矫枉过正。
最终,林景阳看了看林二,也只是再轻叹一声,然后说道:“没有了!”
林二就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强求了,所以他很坦然地谢过了林景阳,然后平静地离开了房间。
门外的纪委工作人员看见他出来了,互相使了个眼色,将门轻轻地带上之后,就拉着林二走到一旁急切地问道:
“他和你说了什么?”
林二的表情很平淡,“没什么!就是聊一些以前在村里的旧事!”
话说回来,好像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事还真的就是村里的那点破事……都是一个村的!
“不能吧?”工作人员显然是带着质疑的眼神看着林二的。
“你们在里面聊了那么久?难道他就没有说一些其他的领导的话?”
谁都想立功,这个可以理解,但是他找错了对象。
林二本来就不是纪委系统的,而且他也不属于这个省的,所以,在权属关系上,他完全是一个独立的个人,就算是纪委的人也不能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拿他怎么样。
林二还是很客气的笑了笑说道:“他对于过往的错误感到很后悔,很愿意接受法律的审判。他见我,是因为小时候我视他为偶像,他不想我步他的后尘,特意提醒我一下而已。”
“如果你不信的话,你要不要也将我拘禁起来,好好盘问盘问?”
林二的语气很平和,但是话里的分量却是极重的。
这两名工作人员那自然是不敢的。
纪委也算得上是体制内最难做工作的一批人了。
他们既要受到当地的市委领导的管辖,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又要揪腐抓贪完成年度考核的KPI。
这是一种很典型的既要又要既不又不的夹心岗位。
只能适合一些正义感爆棚又没有盘根错节关系的人来干。
可问题是,这样的人通常也干不久。
纪委又因为其工作的特殊性,所以也是各路领导都会特别关照的地方。
试问,整个纪委的工作人员里,有哪个不是某位领导的眼线?
又有哪位领导敢不把手眼伸到纪委的内部中来。
真要是漠不关心不伸手的话,那么哪天自己出事了都没有人提前发个消息。
也正是因为纪委工作的复杂程度,所以,这里的工作人员就不能被当成普通的工作人员来对待。
很有可能,他们就是某位领导的眼线,特意过来林二这里打探消息的。
对于他这种怀疑的态度,林二这是直接甩脸色了。
工作人员的脸上露出了十分尴尬的笑容。
林二直接不理会他们,带着吴双径直地离开了这座改建后的中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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