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徽瑜柔声问道,尽管她已经表现出极大善意,但依旧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记得呢,妾十分感念瑜娘子的恩情。”
李婉点点头道,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面前这位司马师继室,既然可以让石守信身居高位,那自然也能将其踩进谷底。
“我原本运作泰山郡主簿之职,现在感觉还是太勉强了,配不上石敢当,所以我想让他成为泰山郡太守。
本来呢,这个职务预计是由我侄儿羊篇担任的,但是羊氏毕竟是泰山郡的郡望,俗话说吃饭还要注意吃相呢。
既是本地大户,又担任太守,会让人觉得羊氏在泰山郡称王称霸,不知道的还以为羊氏准备谋反了,给外人的观感不好。
所以呢,我觉得让石敢当来做太守,我侄儿羊篇做主簿更好一些。”
羊徽瑜不加掩饰,说着那些肉食者才能商议的事情,把国家的官职视作自家口袋里的私有货物。
理所当然,完全不觉得有什么违和的。
在地方上,他们这样的世家大户就是一言九鼎!没有羊氏的配合,泰山郡甚至是兖州,不可能安定!
“那……现在的泰山郡太守该如何呢?”
李婉疑惑问道,抓住了其中的关键问题。
羊徽瑜赞许的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石守信的夫人,果然是政治素养出色,只是之前眼界受限罢了。
羊徽瑜心中对李琬暗暗点评了一番。
她起身从身后书架上拿出一个绢帛的卷轴,将其展开,递给李婉。
“现任泰山郡太守梁旭,在本地作奸犯科,其劣迹不少,都已经被我们记录在册。
待石守信伐蜀回归,到泰山郡赴任主簿之日,就是梁旭下狱之时。郡内无太守,主簿权且任之。
半年后,就是正式太守了,无甚难度。”
羊徽瑜合上卷轴,有些得意的拿在手里摇晃了一下,自信满满的说道。
至于这些“罪证”是真还是假,那就只有羊氏的人知道了。
羊徽瑜面若桃李美艳不可方物,可手里的权力却好似毒蛇猛兽一般摄人心魄!
太守不合心意,立马就把他给弄下去!
这就是大世家在地方上的威力!
羊徽瑜这番话听得李婉头皮发麻,本地大户的能量实在是太大,跟他们作对的太守,多半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羊氏希望太守是“自己人”,这份心思已经不加掩饰了。
李婉微微点头,有些感激羊徽瑜,却也知道很多事情她不该开口去问。
人家费尽心思的让你丈夫当一个大郡太守了,难道真的就别无所求?那可是原本给她侄儿的官职啊!石守信能排在羊篇前面,答案其实已经摆在眼前,只是李婉不忍心去揭开这层遮羞布。
眼前这位容貌出众的寡妇,如果真的倒贴上来,李婉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屈服。不谈官位,光看这姿色就是很多男人抵抗不了的,更何况还能给事业带来无比的助力。
哪个男人会拒绝这种艳遇呢?
“瑜娘子,以后……我们一家就住在这里吗?”
李婉轻声问道。
“是啊,就住在这里,你们夫妻也不必担忧司马炎的骚扰了。
司马昭身体不好,指不定过几年就死了,到时候司马炎是皇帝,他要什么就有什么,你以为你跑得掉?
你们在这里好好生活,我就不信司马炎敢把爪子伸过来!”
羊徽瑜呵呵冷笑道,忽然她看到李婉脸上有些不易察觉的畏惧之色,连忙握住对方的手柔声说道:“你放心,有我在,司马炎翻不出什么浪来!”
眼见羊徽瑜又是霸气外露又是小心翼翼的模样,情商高超的李婉已经完全明白了。
这就是在爱情面前卑微的弱者啊。
生怕得罪石守信,生怕情郎不喜欢自己了,做点事情都是小心翼翼的。她把这份孽缘当做救命稻草一样在对待。
“瑜娘子,你不介意的话,以后我叫你一声阿姊如何?”
李婉柔声说道,紧紧握住了羊徽瑜的手。
听到这话羊徽瑜浑身一颤,她如遭雷击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羊徽瑜偏过头,很久之后才有些心虚的看向李婉,只见对方对她微微点头,面带笑容。
“石敢当娶了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羊徽瑜感慨道,走上前来,将李婉抱在怀里,二人紧紧相拥。这一刻,一切尽在不言中,两人已经达成了一致。
很久之后两人才分开,羊徽瑜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
“过两天,有一场宴会。我邀请了兖州官员们的妻女参加,就在这里。到时候你就说你是我的远房表妹已经成婚,夫君是洛阳的京官,现在正在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