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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僧袍的僧人。
姚广孝走到徐妙云的车窗边,看着应天府的方向,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太子,怕是要天命已尽了。”
徐妙云在车内,没有出声。
姚广孝继续说道:“国本动摇,于王爷而言,是危,也是机会。”
车帘再次被掀开。
徐妙云的脸上,依旧平静。她对着身边的侍女吩咐道:“取笔墨来。”
她没有任何犹豫,就着车厢内的小几,迅速写下一封密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
写完,她将信纸折好,装入一个特制的蜡丸,递给一名护卫。
“最高等级,发往西域。”
“是!”
那名护卫接过蜡丸,翻身上马,朝着与官道相反的小路,绝尘而去。
做完这一切,徐妙云才看向姚广孝。
“大师,我们现在入京,无异于自投罗网。”
姚广孝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正因如此,才更要入京。”
“王爷在外面打天下,王妃,就要在京城,替王爷守住这片天。”
东宫。
朱元璋在殿内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殿外的每一点声响,都让他心头一跳。
终于,蒋瓛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跪在殿外,头颅深深地埋下。
朱元璋冲了出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药呢!药呢!”
蒋瓛的身体抖了一下,声音干涩地挤出几个字。
“回皇爷……燕王妃说……药,她没有,臣罪该万死!。”
没有。
这两个字,像两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朱元璋的胸口。
他抓住蒋瓛衣领的手,缓缓松开。
那双刚刚燃起一点火光的眼睛,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他身体晃了晃,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冰冷的殿门上。
最后一根稻草,断了。
朱元璋看着东宫寝殿那道厚重的门帘,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灰败。
一股比冰还要冷,比深渊还要沉的怒火,开始在他的胸膛里,无声地燃烧。
天,是真的塌了。
而天塌下来,总要有人,来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