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吾一直低着头，说话的时候，用大拇指掐着其它拇指的指根。在章旗浩面前，他说话的声音一直很小。
他有刻意地含着，可章旗浩每一次都不领他的情，叫他下次不要这样。
可当他声音故意放到很大，章旗浩又会说他说话大大咧咧，不体面。
他总是按照章旗浩的规则在走，他不擅长的东西，章旗浩总是要求他做好，但每一次都不告诉他怎么做。
就像对方规定自己一定要学好物理，他用尽了力气去听课，也只能刚刚过及格线。
姜吾觉得自己真的很笨。
指节发白，姜吾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抬起了头，“章旗浩，我们分手吧。”
章旗浩没想到姜吾会这么跟他说话，无论声音和语气，他都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和他认识的有一些不一样，他停下撕袋子的手，把小面包一下放进了裤子的口袋。
“是不是有人给你说什么了？”
他的语气很淡定，带着一丝威胁，仿佛说出来的话里没有带问号，而是句号。
姜吾咬了咬牙，他其实不喜欢章旗浩这么问他，他知道自己的表情很难看，所以想强装淡定，“没有。”
“真的？”章旗浩看了一眼他书包旁的空水瓶，歪头问他，“还是有又看上的人了？”
“你在说什么？”姜吾震惊地看向他。
章旗浩捕捉到他的一丝情绪，“不然呢？这么着急和我分手不是看上了别人？”
姜吾恨他的恶人先告状，但他又没做错什么，“那你呢？陈凯琳应该不止一次送给你东西了吧……”
“这不能代表什么，”章旗浩重新摸出了小面包，挡着姜吾的面丢进了垃圾桶，“你不吃就算了，在这里给我闹脾气干什么。”
他把这一切归为闹脾气，伸手去拉姜吾。
姜吾猛以后退，避开他想握住自己的手。
章旗浩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和他亲密，现在明显是急了，姜吾下意识地想，自己送给他的东西是不是也被这么轻而易举地给丢掉。
“你干什么！”
姜吾：“我没闹脾气！”
“……”他的后退明显惹怒了章旗浩，章旗浩突然上前捏住他的肩膀。
姜吾踉踉跄跄，被把他一把拽到了小吃街旁边的隐秘角落。
“你放开我！”
姜吾险些跌倒，却被章旗浩一把提起来重重地抵在墙上，他的腿被章旗浩的膝盖抵得死死的。脚边是下水道的口子，周围有一阵发酵之后的酸臭味。
他仰起头看到了章旗浩眼中的阴霾，心里突然上升了一阵快感，“我说分手，没有闹脾气，章旗浩，这才是真的我！就算你不能接受我现在的语气，但这才是我，我不想再装了。”
他嘶吼着。
章旗浩捏着他的脸颊，姜吾在他的脸上看见了罕见地被惹怒了的表情，那一瞬间他发现，或许之前的，说能接受自己的那个人，也不是真正的章旗浩。
他用力地想要甩开章旗浩的手，想要抽身走，他把他上一世想说的但没有说的都说了出来。
章旗浩愤怒地看着他，一只手捏着他的脸，一只手掐着他的肩膀，姜吾被掐得疼，明天被掐过的地方一定是一阵青紫。
“想要分手？你再说一遍！”
姜吾嘴唇微张，“我……唔……”
他瞪大眼睛，看见章旗浩就这么压了下来。
“姜吾，我们才谈几天啊你就这么快喜欢上了别人，什么流言蜚语都是假的吧？”
姜吾还在惊恐之中，章旗浩的手重重地掐在了他的腰上，“你以为我是什么人？说分手就分手？”
“……”姜吾看着他，喉咙不知道是被掐的还是紧的。
章旗浩说完松开了他，“你说这就是真正的你？那姜吾我告诉你，好。”
对方说完就走了，姜吾怔在原地，看着章旗浩快要消失得背影，张着的唇瓣一开一合用力地换气，嘴角的伤口有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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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说了仿佛又没说，姜吾回到了家，坐在了空无一人的客厅。
他几乎是跑着回来的，一路上什么都没有想。
黑暗的客厅没有一丝光线，姜吾突然觉得好无助，把脸埋进膝盖。
身体微微颤抖，他仿佛掉进了一个深渊。
没有人能帮他，他走的每一步都不在他的预料之中，让他惶恐的是，他并不知道自己下一步会怎么走。
他不知道自己那一瞬间的犹豫是为什么，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重新踏进这段感情。未来是什么样？对方还会不会再一次出轨他都不知道。
所以他选择了分手。
可分手之后呢？
他原本只想离这糟心的一切远一些，但一切在他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