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性
康,离婚是为了自保。”

    “这些是奶奶跟你说的吗,”温缙问,“她以前就有轻微的被害妄想症,总是把我们当成她的敌人,爷爷不是第一次被她说成是加害人了。悠梨,我不知道你都听到了什么,但是请你相信我。”

    他平静得有些骇人,陆悠梨没有说话,但戒备的眼神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当时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年纪还小,很多事情也是后来听长辈们说的,或许我也被欺骗了,我不知道。”他很快换了个说法,微微皱眉,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我可以保证,我没有欺骗你。”

    她轻轻吞咽了一下,问:“那你叔叔呢?”

    她记得他提起过,当初为了给他这个叔叔治病,家里掏空了钱。当时她就有几分疑惑,只不过这是他的家事,她也不好去问。

    温缙略微侧了一下头,眼神透露出些许茫然:“他怎么了?”

    “你有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他的事?”

    她想起那天在屋子里,她站在屏风后面,听着老太太压低的嗓音。弥勒佛的木雕放在她掌心,她盯着佛像咧开的嘴。

    “……那个时候他才九岁,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他爸爸把妈妈打了一顿,关进了储藏室。那天已经是晚上了,我跟他叔叔一夜没睡赶到他们家去,进了屋子,就看到他爸醉醺醺地躺在地上。”

    “我们去储藏室找到他妈妈,当时她身上没有伤,就是好多天没吃饭了,人很虚弱。我们刚扶着她出来,下一秒,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到我的小儿子躺在地上,他爸爸举着一根棍子,把他往死里打,嘴里骂着奸夫……”

    她用手捂住嘴。

    “送到医院之后,医生告诉我,要做好偏瘫的准备。他爸爸酒醒了,懊悔地说自己喝醉了认错人,他妈妈坐在旁边哭。只有他静静地坐在一边,完全置身事外,然后我听到他跟他妈妈说:‘他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啊。’他妈妈听完就崩溃了,我看着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这会是一个九岁的孩子说出来的话,他就看着他妈妈痛苦的样子,那种表情像是觉得有趣。”

    “后来我看了家里的监控——他爸爸跟他爷爷一样,喜欢在家里各个角落安摄像头。我看到我们进储藏室之后,是他跑到客厅摇醒了他爸爸,递给他棍子,拽着他去储藏室找我们的。我不知道他跟他爸爸说了什么,才会让他把亲弟弟认成是奸夫。”

    陆悠梨回过神来,看着斟酌不知该如何开口的青年,她记得他坐在课桌旁专注的模样,记得重逢之后他穿着西装风度翩翩地对她微笑,记得他游走在不同人之间,一颗玲珑心,得心应手的姿态。

    假象,都是假象。那个把棍子递给酗酒的爸爸,然后饶有兴趣看妈妈哭泣的孩子,才是真实的他。

    “所以,”温缙向后靠在软垫上,平和地问她,“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悠梨?”

    “我不知道该怎么相信你,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你以后也会跟他们一样吗,在家里安满监控,然后伤害我?”

    这次从正江回来,她才慢慢发现,过去的很多疑点,其实都能找到蛛丝马迹。他让她误以为奶奶是一个脾气古怪任性自私的人,陆悠梨对她难以产生信任,自然也就没把她的提醒放在心上。

    他说自己原生家庭凄惨,全家的钱都用来给叔叔治病了,她原本还不理解,现在总算知道了原因。

    他家里的人都不爱他,妈妈改嫁,奶奶离他远远的,宁可让他一个人打工给自己挣学费,也不愿意帮助他。

    她们不是狠心,她们是害怕。

    “你觉得我是疯子吗?”

    温缙凑近了一些,眸光微闪,看着她的眼睛,然后轻轻一笑,拉着她的手,放在掌心里:“别开玩笑了,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他的力气很大,她用尽全力也没办法把手抽出来,然后就听见他压低了声音:“怎么,讨厌我吗,不想让我碰?”

    “够了!”她抗拒地扭动。

    “你才应该够了。”他不由分说攥住她的手腕,掐着她的脸,步步紧逼,“你对我为什么有这么多偏见,为什么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唯独不能相信我?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这次你又想毁了我们,是吗?”

    他失控的表情暴露在她面前,病态到让人畏惧,陆悠梨咬着嘴唇,盯着他的眼睛,直到感觉他的手劲渐渐松弛下来,面部的线条也柔和下来。现在他又是那个温柔体贴的青年了。

    “悠梨,我们应该好好的。”

    她把自己解救出来,和他拉开一些距离,心脏砰砰跳动,还没有从方才的恐惧中平复下来。

    温缙开始耐心地跟她解释,仿佛刚才失态的人完全不是他:“小时候我做过一些错事,因为没有人教我,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很蒙昧。但我现在长大了,我能分辨善恶了,你总应该给我一个机会,对吗?”

    他的理由太牵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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