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的伤势经过检查，主要是肋骨骨裂和严重挫伤。对于曾经沐浴星火之力的他来说，这本该是瞬息可愈的小伤，如今却需要依靠纳米医疗机器人和李青衣生命薪火的辅助，预计需要数日才能恢复。他躺在病床上，拒绝了镇静剂，眉头紧锁，反复回放着入侵发生时的每一个细节。那份无力感再次袭来，他需要力量，不是为了曾经的荣耀，而是为了守护。守护玄，守护青衣，守护这来之不易的、脆弱的安宁。
那枚被李青衣生命光鞭剥离下来的幽蓝色晶体碎片，被安置在一个多重力场禁锢的分析舱内。琳博士几乎将整个实验室都搬到了分析舱旁边，各种扫描光束和探测针极小心翼翼地尝试与碎片进行交互。
“结构无法解析。”琳博士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它不是任何已知的分子或晶格结构。它更像是一种力场被强行固化后的实体碎片？”
全息屏幕上，放大的碎片图像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它看似固体，但其边缘在微观层面不断有细微的能量逸散和重组，仿佛处于存在与虚无的边界。
“能量特征呢？”戴克法官的影像凝重地问道。
“极度内敛，但核心蕴含一种高度有序的毁灭性频率。”琳博士调出频谱图，一条尖锐的峰值在某个极其特殊的频段突兀地耸立着，“这种频率与‘庭渊’的混沌腐蚀特性截然相反，它更像是一种精准的格式化指令。如果刚才让它完全触及玄，后果不堪设想，可能会直接‘删除’她的意识核心。”
“清道夫……格式化……”顾霆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更奇怪的是，”琳博士继续道，“碎片内部检测到一种极其微弱的标识性残留。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编码体系，但其数学结构之美和复杂性，远超我们乃至星裔的科技水平。”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阿尔法动用了‘摇篮’协议中解锁的部分太古数据库进行模糊比对，最接近的匹配项是‘守望者起源纪’的某种基础逻辑签名。”
“守望者？”这一次，连戴克法官都失声惊呼。
守望者，一切的开端，星枢的建造者，牧羊人协议的执行者，一个早已消失在时间长河中的、近乎神话的文明。他们的遗产遍布星空，但从未发现过任何直接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的、仍在活动的造物。
这个“清道夫”，难道来自守望者时代？它还在执行某个古老的、未被终止的指令？
“那玄呢？她当时……”顾霆更关心这个。
“玄的状态是最大的突破，也是最大的谜团。”琳博士的语气激动起来，“她体内迸发出的那层银白光罩，其能量特征与逃生舱发出的净化脉冲同源，但精妙和强大程度远超后者！那绝非自动防御系统，更像是一种深植于她生命本源深处的力量被激活了！”
“而她的脑波活动，”琳博士放大了一组复杂的数据，“在那短暂瞬间，其模式完全脱离了人类范畴，更像是一台超维计算机在执行最高优先级任务。她发出的警告语音，语言结构同样古老，阿尔法无法完全破译，只解析出几个关键词：‘冲突’、‘污染’、‘最高权限’、‘归零’……”
隔离室内外一片寂静。
玄，不仅仅是某个古老协议的携带者。她本身，似乎就与那个神话般的“守望者”时代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可能她就是某个“最高权限”的“核心载体”？
“清道夫要‘格式化’她，而她称清道夫为‘单位’，并警告其‘禁止接触’……”李青衣喃喃道，“这听起来像是同一个系统内部的权限冲突？”
就在这时，阿尔法的声音插入通讯，带着一丝异常：“检测到超空间通讯波动。来源：加密等级超越同盟最高标准。接收方：我的核心处理器。信息内容：一段坐标，一个时间戳，以及一句话……”
“什么话？”顾霆立刻问道。
【“破碎的摇篮之外，迷途的幼子是否需要指引？”】
阿尔法复述道，那平板的合成音似乎也无法完全消除这句话中蕴含的古老与神秘感。
“是守秘人！”琳博士肯定道，“只有他们会用这种腔调说话！他们果然一直在关注！”
坐标指向一个遥远的、位于已知星域边缘的中立废弃星系，时间戳是24标准时之后。
“他们是为了玄而来？还是为了那个‘清道夫’？”戴克法官沉吟道，“这是个机会，也可能是陷阱。”
“我们必须去。”顾霆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胸口传来的剧痛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