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沙盘推演精
    薛仁贵点头:“稳扎稳打,是为将之道。若是老夫,见你只派小股部队试探,或会故意示弱,引诱你主力深入,再以伏兵和预备队围而歼之。不过,你有火炮持续压制,我的预备队很难大规模集结。而你的小股部队若发现我关内空虚或伏兵迹象,可立刻后撤,损失不大。此法甚妥。”

    “薛帅明鉴。”郭待封接着道,“试探小队回报,关内敌军在炮火下已呈溃乱之象,但两侧确有不少敌军躲在残垣断壁后,试图反击。于是末将命令火炮对这些残存的抵抗点进行一轮精确的覆盖射击,同时,步兵主力分为数队,在弓弩手和部分火枪手的掩护下,从三个最大的缺口同时发起突击。骑兵则在两翼待机,防备敌军溃兵逃窜或有援军到来。”他将代表主力步兵的红色棋子快速推过关墙缺口,黑色棋子则被不断移除或向后溃退。

    “最终,我军以较小代价攻克大非川关,歼敌三千余,俘获近千。”郭待封总结道。

    薛仁贵看着沙盘上的棋局变化,沉吟良久,方才叹道:“复盘看来,郭将军当日指挥已是稳妥老辣,尤其是步炮协同与梯次进攻,将火炮之利与步卒之勇结合得恰到好处。若是换了老夫当年,恐怕也只能选择夜袭或长期围困,断不能如此迅捷破关。火器之威,加上新式战法,确实令攻守之势为之一变。”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若是吐蕃守将不是固守关墙,而是主动弃关,以部分兵力在关前隘路层层设伏阻击,主力则退往后方更险峻之处另设防线,同时派骑兵不断袭扰我军漫长的补给线,此战又当如何?”

    这个问题一出,棚内众将也都陷入了思考。的确,火炮虽利,但对后勤和地形要求极高。若敌人避实就虚,不与你正面决战,而是利用高原广袤空间和复杂地形进行持久骚扰和截断粮道,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李瑾赞许地看了薛仁贵一眼,这位老将一眼就看到了新式战法面对游击骚扰时可能的软肋。他接过话头:“薛帅所虑,正是未来我军在西域乃至其他复杂地形作战可能面临的难题。这便引出了我们下一个推演课题。”

    他示意参谋将沙盘上的棋子清空,重新布置。这一次,地形换成了逻些城以西数百里外的一片丘陵与河谷交错地带。“假设情境:吐蕃虽已臣服,但其西部某大贵族不服王化,聚兵万余,凭借此处复杂地形,不与我军正面交锋,专事袭扰我军粮道、劫掠归附部落,意图拖垮我军。我军需派一支偏师前往清剿,兵力假设为步骑混编八千,其中骑兵两千,步兵六千(含五百火枪手,携带轻型野战炮十门)。敌军则化整为零,熟悉地形,来去如风。诸位,若是你为将,该如何应对?”

    这个想定一出,众将顿时议论纷纷。这与之前的攻城战和野战阵列战迥然不同,更加考验将领的战术灵活性和对复杂环境的适应能力。

    黑齿常之率先开口:“大总管,末将以为,对付此等飘忽不定之敌,当以骑制骑,以快制快。我军两千精骑,可分为数队,每队配备向导及熟悉当地情况的归附部落战士,以大队为单位,在敌活动区域反复扫荡、巡逻,压缩其活动空间。步兵主力则稳扎营垒,护住粮道要害,并以火炮和火枪手加强关键节点的防御,使敌无法肆意劫掠。同时,可悬赏当地部落,提供敌踪情报。”

    王方翼则道:“黑齿将军之法稳妥,然耗时可能较长。末将有一策,或可称‘钓鱼’之计。可选一处地势相对平缓、利于我军发挥火力优势之地,以小股步兵押运一批粮草辎重为饵,故意显得防备松懈。主力则埋伏于附近高地或谷地之中,骑兵藏于更远处待机。若敌军贪图粮草来袭,步兵饵兵固守待援,伏兵四起,火炮轰击其退路,骑兵截杀,或可一战歼其主力。”

    阿史那道真出身突厥,对游牧骑兵战法更为熟悉,他补充道:“王将军之计甚妙,但需防敌不上钩,或是分兵多路小股袭扰。末将以为,可双管齐下。一面以精骑扫荡施压,一面派人招抚或离间当地部落,许以重利,分化其盟友,断其眼线和补给。对于那不服的贵族本部,可寻其冬季牧场或重要聚集地,以步兵主力携火炮长途奔袭,直捣其巢穴。骑兵游走不定,但其家眷、牲畜、财物总有固定之所。”

    众将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有的主张分兵进剿,有的主张筑堡稳进,有的主张招抚为主、剿抚并用。李瑾并不急于评判,而是让不同观点的将领分成两组,一组扮演唐军指挥,一组扮演吐蕃叛军首领,在沙盘上开始对抗推演。

    一时间,木棚内气氛热烈无比。双方不断移动棋子,阐述自己的行动和意图,并由李瑾和几位经验最丰富的老将担任裁判,依据地形、天气(李瑾甚至引入了简单的天气变化和随机事件卡片)、士气、后勤等因素,判定每一步行动的可能结果。推演中,各种意想不到的情况频出:唐军的饵兵成功引诱了叛军主力,却因为伏击圈设置不当被对方提前发觉而逃脱;叛军成功劫掠了一支运粮队,却因为分赃不均导致内讧;唐军骑兵长途奔袭叛军老巢,却遇上暴风雪迷失方向……

    每一次推演,无论胜负,都会引发激烈的讨论和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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