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瑾升门下省
反驳的底气也更足,“用人之道,在于因才任使,不拘一格。李少监之才,岂止‘薄技’?献牛痘活人无数,制明玻新纸惠及四方,献寰宇图开朝野眼界,行实务新政富国强兵,此皆实实在在之功,经国济世之才!何谓‘所知有限’?至于年少,昔霍去病十八封侯,二十出塞建不世之功,岂因年少而掩其才?陛下圣明,破格用才,正是打破常例、激励创新之举,何来‘淆乱用人之本’之说?此正是彰显陛下求贤若渴、不拘出身之明君气象!”

    许敬宗言辞犀利,以实绩驳“薄技”,以霍去病典故驳“年少”,并将皇帝破格用人拔高到“激励创新”、“明君气象”的高度,反驳得有理有据,气势十足。

    “许侍郎巧言令色!”韩瑗也忍不住出列,沉声道,“霍去病乃军事奇才,然宰相之职,非仅军功或奇技可任。需通晓典章制度,熟稔吏治民情,协调百官,稳定朝局。李瑾所长,在工技实务,于此等宰相之要务,恐非所长。陛下爱才,可使其专司实务,或于六部择一历练,待其经验丰富,再行擢拔,方是稳妥之道。骤登高位,恐非福也。”

    韩瑗的反对相对“温和”务实,承认李瑾的专长,但认为其缺乏宰相所需的综合协调与政治经验,建议先历练。

    这时,一直沉默的司空李勣,忽然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殿中再次一静:“韩侍郎所言,不无道理。宰相之位,确需阅历。然,”他话锋一转,看向御座,“陛下既以‘同中书门下三品’授李瑾,命其入政事堂议事,便是让其在宰相之位上学习、历练,参与机务,增长见识。有长孙太尉、褚侍中等老成谋国之臣在侧,加以指点,想来亦无大碍。且李瑾所司‘督行实务’,牵涉甚广,入政事堂,更利于协调诸司,推行陛下新政。老臣以为,陛下此举,用心深远,可行。”

    李勣再次展现了他举重若轻的政治智慧。他没有直接说支持或反对,而是从“学习历练”、“有老臣指点”、“利于协调新政”等“务实”角度,为皇帝的任命提供了一个合情合理、且让反对派难以驳斥的解释框架。既给了皇帝台阶,也给了长孙无忌等人面子(“老成谋国之臣在侧指点”),更强调了此举对推行新政的“必要性”。这番话,看似中立,实则再次有力地支持了皇帝。

    长孙无忌深深看了李勣一眼,心中复杂难言。他知道,李勣的态度,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军方和部分务实派官员的看法。皇帝提拔李瑾入政事堂,虽有破格,但确实着眼于“协调推行新政”这个当前皇帝最关心的要务,且李瑾的“实绩”摆在那里,一味以“出身”、“经验”反对,在皇帝决心已定、且有李勣这等重臣“理解”的情况下,已难以奏效。若再强行反对,只会进一步激化矛盾,显得自己等人固步自封、排斥新人,于己不利。

    皇帝李治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李勣的表态,让他心中大定。他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诸卿所虑,朕皆明白。然,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举。我大唐欲开拓进取,富国强兵,不能固守成例,拘泥资格。李瑾之才,朕深知之。其入政事堂,一则为酬其功劳,二则正为使其在宰辅之位,更好地统筹实务,推行新政,三则亦是向天下表明朕破格用才、励精图治之心。长孙无忌、褚遂良,尔等皆是三朝老臣,经验丰富,日后在政事堂中,还需多加指点李瑾,使其尽快熟悉机务,共佐朝廷。此事,不必再议。”

    皇帝一锤定音。既肯定了破格用人的必要性,明确了李瑾入政事堂的三大目的(酬功、推行新政、宣示决心),又给了长孙无忌、褚遂良“指点”的责任和面子,将可能的对抗转化为“老臣带新人”的合作框架,政治手腕可谓圆熟。

    话已至此,长孙无忌等人纵有万般不甘,也知道再争无益,反而会触怒皇帝,显得不识大体。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与褚遂良交换了一个眼神,终于缓缓躬身:“陛下圣虑深远,臣等……谨遵圣谕。必当尽心辅佐,共佐圣治。”最后四字,说得颇为艰难。

    褚遂良、韩瑗、来济等人亦只能跟着躬身领命,脸色晦暗。

    “臣,李瑾,叩谢陛下天恩!”李瑾出列,行至御阶之前,郑重跪拜,声音平稳而有力,“陛下隆恩,擢臣于不次,寄以重任,臣诚惶诚恐,感激涕零。臣自知年轻识浅,经验未丰,骤登枢要,如履薄冰。然陛下信重若此,臣唯有肝脑涂地,竭尽驽钝,以报万一。于政事堂中,臣必当虚心向长孙太尉、褚侍中等诸位前辈学习,恪尽职守,协调诸司,全力推进‘督行实务’及陛下所定诸项新政,绝不敢有负圣望!”

    他的表态,谦逊诚恳,将姿态放得极低,强调“学习”、“恪尽职守”、“推进新政”,既回应了皇帝的期许,也一定程度上安抚了反对派的情绪(至少表面如此)。

    “好!”皇帝抚掌微笑,“卿有此心,朕心甚慰。望卿与诸相公同心协力,共襄盛治。退下吧。”

    “谢陛下!”

    御前议政就此结束。当李瑾随着众臣走出紫宸殿时,初夏的阳光正好,洒在皇城巍峨的殿宇之上,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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