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诏书颁天下
如往常一样宣布退朝,而是对侍立在侧的中书舍人许敬宗微微颔首。

    许敬宗出列,手持一卷明黄织锦、盖有皇帝玉玺及中书门下印信的诏书,神色庄严肃穆,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仅仅是这开篇六字,便让殿中绝大多数人心头一震!是“制书”!皇帝亲命的、颁布重大决策的“制书”!而非普通的“敕”或“旨”!

    “朕闻乾坤定位,阴阳肇分,王化之本,始于内则。皇后之尊,与朕同体,承宗庙,母天下,岂易人哉!”许敬宗的声音清晰洪亮,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诏书以典雅庄重的骈文开头,阐明皇后与皇帝一体、承宗庙、母天下的重要地位。

    “而故皇后王氏,本自良家,早膺懿选。朕昔在储贰,特荷先慈,常得侍从,弗离左右。及登大位,立为皇后。然其人器识庸浅,性行悍妒,既无关雎之德,复乏肃雍之美。朕每加训导,冀其改悟。而王氏恬恶不悛,变本加厉,竟敢行厌胜巫蛊之术,咒诅君父,谋害储君,人神共愤,天地不容!其父仁祐,身为冢宰,贪墨狼藉,纵子为恶,侵蚀国本,实为巨蠹!父女同恶,罪证确凿,已依律严惩。王氏既失妇道,又亏臣节,岂可复忝位中宫,母仪天下?着即废为庶人,移置别院,永不得出。其皇后册宝,一并追夺。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诏书首先以严厉的笔触,系统总结了废后王氏的“罪状”:从“器识庸浅”、“性行悍妒”的性格缺陷,到“无德无行”的品行指控,最终落脚于“厌胜巫蛊”、“诅咒君父储君”的十恶不赦大罪,并连带其父王仁祐的贪墨之罪,强调“父女同恶”,彻底断绝了王氏及其家族任何翻身的可能性。用词犀利,定性严酷,不留丝毫余地。

    这一段念罢,殿中寂静无声。废后之事虽早已执行,但以如此正式的“制书”昭告天下,明确罪状,仍给人以强烈的震撼。长孙无忌等人面无表情,但紧握玉笏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许敬宗略作停顿,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声调,继续宣读诏书后半部分,那真正牵动所有人神经的内容:

    “中宫久旷,国之大典。朕祇奉宗祧,夙夜兢兢,思得贤淑,共承天绪。咨尔武氏,故荆州都督士彟之女,门著勋庸,地华缨冕。往以才行,选入后庭。誉重椒闱,德光兰掖。朕昔在储贰,特荷先慈,常得侍从,弗离左右。妃嫔之间,未尝迕目。圣情鉴悉,每垂赏叹,遂以武氏赐朕,事同政君,可立为皇后。”

    来了!册立新后的旨意!诏书以极为巧妙的笔法,处理了武媚娘“曾侍先帝”这个最敏感的问题。它先肯定武媚娘出身“门著勋庸,地华缨冕”(其父武士彟是开国功臣),然后说她“以往才行,选入后庭”,承认其曾为太宗才人。但紧接着,笔锋一转,强调“朕昔在储贰,特荷先慈,常得侍从,弗离左右。妃嫔之间,未尝迕目。”这是说,皇帝做太子时,因为先帝(太宗)和先皇后(长孙皇后)的慈爱,得以常常在宫中侍奉,与后宫妃嫔时有照面,但从未有过越礼之事(“未尝迕目”)。然后,最关键的一句来了——“圣情鉴悉,每垂赏叹,遂以武氏赐朕,事同政君,可立为皇后。”

    “圣情”指先帝太宗,“赏叹”是赞赏。意思是,先帝了解情况(指武媚娘的才德,以及皇帝与武氏之间并无私情),常常赞赏,于是将武氏赐给了当时还是太子的朕,就像当年汉宣帝将宫女王政君赐给太子(后来的汉元帝)一样,因此,可以立为皇后。

    这简直是神来之笔!它完全颠倒了时间顺序和因果关系,将武媚娘从“先帝才人”变成了“先帝赏识其才德、特赐给太子”的“礼物”,从而在法理和伦理上,彻底洗刷了“父子聚麀”的嫌疑,将其类比为汉代“王政君”的典故(王政君原为宫女,被赐给太子,后成皇后、太后),使其身份变得“合法”、“荣耀”。这无疑是许敬宗(很可能有李瑾的润色)绞尽脑汁、在既有历史事实夹缝中找到的、最有利于武媚娘上位的解释框架!

    殿中许多官员,尤其是那些熟读经史的,听到“事同政君”四字,心中皆是一震,随即涌起复杂的情绪。这解释……虽略显牵强,但引经据典,确实堵住了“”指责的最大缺口。长孙无忌等人脸色更加难看,他们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机巧,但在“先帝赐予”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面前,一时竟也难以直接反驳。

    “而武氏自居宫掖,德行优娴,恪守礼法,虔心佛事,仁明孝友,柔顺谦恭。抚下以和,待人以恕,六宫之内,罔不归心。朕每观其行止,察其言论,深协朕心,实堪母仪之任。况屡有祥瑞,兆应斯人,天意所归,非朕敢私。”诏书继续罗列武媚娘的“美德”与“祥瑞”,将其塑造为一个近乎完美的皇后人选。

    “是用命使持节,授以册宝,立尔为皇后。尔其抵奉懿训,虔恭中馈,帅导六宫,作范八纮,达聪明而备内职,彰淑慎而穆人伦。无忝我高祖、太宗之休烈,永贻亿载之令闻。钦此!”许敬宗以高昂的语调,念完了最后册封与勉励之词,将诏书高举过顶。

    “吾皇万岁,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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