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傅璟这才慢悠悠地抬了眼皮,从下往上看过去。陈客明和她相处的这两年,情绪上大多都是不屑和烦躁,他笑的不多,像现在这种拧着眉头,显得很焦躁的时候也不多。

    “我问你话呢!”陈客明到底被纵容惯了,几次碰壁下来终究没了耐心。眼看着就要又是一巴掌打过去——

    傅璟一只手牢牢地卡住打过来的手腕。陈客明瞪大了眼睛,同吃同住两年多,他竟然不知道这人身手好到能拦下他了:“你!”

    “殿下。”傅璟一边轻声唤了一句,一边又抓的更死了些。陈客明想要把手抽出来,却如同蚍蜉撼树,被面前这人抓的生疼。

    马厩那边,陈璋瑢还在艰难地试图操控马匹,短时间内骑射教习估计是不得空了。而这边地傅璟摁着他的手,用一种缓慢但是不容抗拒的姿态压过去。陈客明一下子回忆起那一晚,虚弱的他狼狈之极,身上蜡油滚烫,雷电之下这人宛如恶鬼的场景。

    “殿下。”就在他晃神的片刻,傅璟又喊了他一声,这一声直接把陈客明喊回了魂:“从前是你为刀俎我为鱼肉,是陪读跟着您这位主子。但这身份一放下,我是忠烈之后,是现在唯一的异姓王,烦请您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过过脑子。今时不同往日了,殿下。”

    什么狗屁的今时不同往日,陈客明作为一个连皇上都敢当面吼的牛人,这句话他也当宫规一样没听到,伸出另一只手就是要抓住傅璟的袖子,恨不得让她立刻说清楚到底知道了什么。

    “啪。”

    傅璟抖抖手,她退开两步,看着那扶着围栏不可置信的陈客明。她刚刚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又赏了他一个巴掌,力道不算大,但是羞辱的意思被拉满了。

    “你敢打我?”陈客明捂着脸转过头来,他浑身都开始微微发颤,脖颈蔓上血色:“你还敢打我?”

    “啪。”

    陈客明话都没带落地上的,傅璟走上前就又送了一个以鼻梁为对称轴的巴掌,打的依然不重,就是似乎给这人扇懵了。

    “殿下。”傅璟看着扶着围栏弯着腰,一只手捂着脸的陈客明,她心情很好地把那句话再说了一次:“如今今时不同往日,如果这句话您理解不了,可以明天去问问在下家叔;或者由本王给您解释一下,您看怎么样?”

    陈客明没说话,傅璟自顾自往下说着:“放在以前,您大可随便命令我,打我;但是现在,我是忠烈之后,肃国公唯一的儿子,官职全称写出来都要一炷香;您到底是什么呢?嗯?不受宠的二殿下?”

    “你这话也是真敢和二殿下讲。”江忘悲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思索片刻又没忍住乐起来:“说的多夸张啊,写出来要一炷香。”

    这话其实说的也没错,她一个肃王名号后面,还乱七八糟跟了什么:“奉天翊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上柱国”以及“领后军都督府佥书事”。

    听着非常唬人,看过去就是一个文散阶正一品,一个武勋官的正一品。实际上意味着正常的官职无法给予更多,算是堵死了傅璟以后升迁的可能。那个劳什子的领后军都督府佥书事更好笑,所谓领,就是掌管,结果到了傅璟身上成了“享受职位并且名义上负责”,提起来就是年纪太小不堪重任——

    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五军都督府早就被架空,里面放的全是勋臣,一个个年纪都是傅璟的两倍,她真要进去,还不知道是谁管着谁。

    江忘悲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说起来最讽刺,傅璟满身武将名头,却连兵营的门都进不去。连两个人都要缩在议律嘉措的宫殿里,还要扣上一层层名头来保证谈话能顺利进行。他笑着笑着就叹了口气。

    “小叔。”傅璟看着他不说话了,就把头凑过来:“小叔。”

    “嗯?”

    “小叔,小叔小叔。”傅璟感觉跟没听到江忘悲说了啥似的,一连声又喊了好几句。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飞快地眨了眨,侧过脸去对着她,他还以为是这孩子遇到哪里不顺心了,怎么行为突然莫名其妙起来,于是江忘悲把自己声音放的又轻又柔,和哄孩子似的:”怎么了?“

    傅璟又开始一叠声地乱喊,和放鞭炮似的喊着小叔。江忘悲听着都头疼,赶紧把人半搂着,腾出来那只戴着玉扳指的右手来捂住她的嘴:“好了好了,小叔在呢,在呢。”

    “我什么时候能说话啊。”傅璟在他手心底下嗡里嗡气地说道:“我不要现在这个嗓音,上次大半夜叫金桃给我端水,金桃还以为鬼来索命了。”

    江忘悲见这孩子正常了,把手心一撤。听完这笑话他忍着笑,脸颊边上转出两个窝窝来:“挑个宴会之前叫太医跟陛下说了去吧,陛下也不好发作,而且还能作为他优待忠烈之后的证据。”

    “哦。”傅璟应了一声,安安心心地靠在他一身温热衣衫里:“小叔,你不为了我打二殿下的事情骂我吗?”

    “骂你作甚?”江忘悲低着头,他怎么看傅璟都觉得她穿的不够,心下埋怨了两句明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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