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心觉得是这个哥哥在娘胎里抢夺了弟弟的养分,再加上陈客明先天的跛脚,对这个儿子一向是不冷不热,给口饭吃就算完事的态度。随着陈客明性格上越来越阴狠偏执,这个儿子就在她眼中越发不顺眼。
也就是在去年,她生下了五皇子。
皇后常年无宠,唯一的女儿——长公主陈无双和亲晋国;三公主陈栖梧是玉妃所出,天真浪漫,是陛下的掌上明珠;四皇子陈璋瑢又是个常年不受宠的,母妃是皇后的陪嫁,现在宫里头眼瞅着都快查无此人了。
也就只剩下这个五皇子了。
傅璟思来想去,四皇子平时为人都不能用低调形容,那必然得是懦弱。所以无论陈客明有多阴毒,都不至于祸害到一个和他无冤无仇的对象身上去。
剩下那俩妹妹也还算深得他心,柔贵妃是他母亲,就算再恨也真不至于下死手,这么盘算起来,大概率就是他给五皇子毒了。
傅璟越想越是冒了一身冷汗,五皇子今年不到两岁,属于吃错了东西都要命的年纪,陈客明这个活爹一碗药下去.......
她身边的明喻言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两个人不留痕迹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找到了大难临头的恐惧感:五皇子要是真没了,肃王这个陪读也不用做了。要是加一个规劝不力的罪名扣下来,傅家那一祠堂的牌位带来的名声估计都要对半打折抛售。
门开了。
面前那人脸颊肿起来,一看就是被下死手掌掴了,嘴角还在不停得渗血,连带着嘴唇都合不上了。傅璟一时间竟然没认出来这人是谁,反倒是明喻礼先说了一句:“观正姑姑。”
傅璟脑瓜子嗡嗡作响,观正在她记忆力是个顶漂亮的小姑娘,是柔贵妃娘娘去年从身边拨给二殿下的。观正眼里噙着泪,被打成这样还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声音十分清晰:“陛下宣肃王进殿回话。”
“多谢姑姑。”明喻礼点点头。两个人下意识正衣冠的时候,傅璟又侧头仔细看了看观正的脸颊。
伤的好重,看着都好痛。
她和观正关系很不错,都是被陈客明挫磨的可怜人,两个人苦中作乐,经常在被骂成狗的时候相视一笑。傅璟来不及多说什么,只能担忧地看了一眼观正,走了进去。
宸极殿,东暖阁。
越往里走,龙涎香就越发混着热气往脸上扑。傅璟身上那件大氅上面的潮意都被驱逐出去。这么多年来,明家两兄妹总是要随一个在她身边充当口舌,大家倒也是习惯了。尤其对此满意的就是陛下,明喻言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放在明面上的监察。
绕过山水屏风,主仆二人都低着头,傅璟以额触地,姿态恭谨到了极致。明喻言亦深深俯首。地上还跪着一个二皇子。傅璟心里也清楚,这肯定是已经罚了一轮了,皇家人罚起来总不好让她这么个外人看见。
只是跪地这么远,傅璟都听得到这位牙齿咯吱咯吱作响的声音,她也不敢抬头,稍微挪了挪视角去看陈客明——
一滴豆大的热泪就这么落在那地砖上。
傅璟两年以来,被这位阴阳怪气过,骂过,甚至最过分一次让她大半夜替他抄书,第二天起来还要替他受罚。她实在是忍不了的时候也曾闹过。
最厉害的一次,傅璟大半夜替他抄书抄到暴走,转身邦邦两拳,紧接着一口咬在陈客明胳膊上,半个身子死死压着,那一口下去直接见了血。对面被气的发疯,甚至于也不在乎瘸子到底能不能踹人了,拿那条坏了的腿玩命死踹傅璟——另外一条被傅璟压住了。
倔驴和犟种就这么棋逢对手了,一个不肯松口,一个不肯停脚,两个人还十分默契地闭着嘴,谁也不肯把下人叫进来。傅璟是叫不了,陈客明是不想叫。
好不容易等到陈客明踹累了,傅璟也咬的没意思,两个人叠在一起,摊在地毯上,陈客明怒气冲冲地喘着粗气抬起头。傅璟先委屈坏了,眼泪一滴一滴地就掉下来了。
陈客明反而这个时候安静了,他到底是比傅璟要大了快两岁,支起上半身,低下头去看着她:“.......废物点心,你到底在哭什么啊?本殿的胳膊被你这条蠢狗咬成这样都没哭。"
紧接着,陈客明捋了一把额前的头发,语气十分之嚣张:”本殿瘸了一条腿还被狗咬了一口都没哭,你哭什么哭?给本殿起来,我没哭,你也不准哭!“
当时的傅璟简直被这种毫不讲理的霸道气到跳脚,可当时她回想起来,陈客明确实没哭过。
从来没哭过。
坐上那三位还是一派祥和,五皇子在柔贵妃怀里咿咿呀呀地玩着珠串,听声音像是陛下绕在手腕上的那一串,两个人还凑近了交流两句,声音又轻又柔。傅璟简直想象不到,这两个人中得有一个把观正打成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