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睡得很好，一双眼睛神采奕奕，确保不打扰到床上还在休息的人。
明远小心翼翼爬起来，卷好自己的被子准备悄悄从主卧撤出去。
余光不小心瞄到床头，却发现房间里早就空无一人。
明远一下子清醒，他以为自己睡过头，连忙抱着被子走出房间。
客厅的灯光早已大亮，程述一穿着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她把毛毯盖到自己身上，听到动静，缓缓朝这边转身。
“早上好？”明远一觉醒来，神清气爽，他看到程述一就很开心，像一只摇起尾巴的大型犬。
好刺眼，哪里的光芒。
程述一淡淡回头，把毯子盖到头上，整个人锁在沙发上只露出一张脸，她面色苍白，眼底泛起淡淡的青。
从明远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脸，长睫毛一闪一闪的，客厅惨败的灯光在她的鼻梁打上一层珍珠似的高光，呈现一种脆弱的美丽。
程述一缓缓躺在沙发上：“早上坏。”
一夜没合眼的早上更坏！
脑袋像一团浆糊。
昨天晚上，程述一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而床底下的明远送出香吻一枚，在幸福中睡得像头死猪。
凌晨一点五十六，程述一终于气急败坏，她猛地坐起身来。
低头往下看，明远正乖乖躺在地上，睡得很规矩，他又把眼罩戴上，只露出一截鼻尖和嘴唇。
程述一忍不住趴在床上凑近他，隔着夜色，明远的胸膛伴随着呼吸平稳起伏。
他似乎完全不怕冷，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瑜伽垫，把卧室都烘的热乎乎，程述一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明远的脸颊。
有一种看自家宠物毫无防备睡在自己身边的感觉，看着这么大只的明远，她竟然觉得还挺可爱。
真是没救了。
程述一对着明远虚空打了几拳。
我就应该吵醒他，让他陪我一起失眠。
程述一闷闷起床，悄悄在心里想。
她轻手轻脚下床，带上房门，索性坐进书房开始处理白天因为打架堆积的工作。
太阳缓慢爬升，渐渐取代房间里冰冷的工业白光，程述一合上电脑，轻轻按摩清明穴。
她站直身体，缓缓伸了个懒腰。
然后又挨了一个多点。
更可恶的是，程述一看到惹她一宿没睡的罪魁祸首，首先涌上心头的情绪竟然不是生气，只心跳加速，下意识想要躲闪明远的视线。
“怎么起这么早，不再去睡一会儿了？”明远颠颠凑过去，蹲在沙发旁边和程述一搭话，“今天想吃什么早饭，我给做。”
程述一把自己全部藏进毯子里，一言不发。
好半晌，程述一才默默从轻柔的羊绒毯里露出自己的眼睛，看见明远还是蹲着地上，一眼幸福的看着她。
“傻狗。”她从毛毯里伸出手，把明远的脸推到另一边。
明远被推了还是很开心，很不值钱的闷笑起来。
程述一把手收回去，不再理明远。
磨磨蹭蹭，总算是去上班。
昨天打架的事还有一些后续要处理，好在明远并没有情绪上头，监控录像也拍的很清楚。
程述一陪着人事领导看监控，那人原本想敷衍了事，结果越看脸色越沉。
“再给我放一遍，我看是谁说的？”他一巴掌拍在安保的肩膀上，气的肚子都鼓起来。
画面里，几个人调笑完领导的地中海，接着开始模仿他。
领导气的浑身发抖，攥紧了拳头：“二倍速往前调，从最开始，找点人过来拉表格统计，我看看这帮人到底造了多少谣！”
据不完全统计，这八人小团体在短短六个月的监控记录中，造谣同事180余人，恶意议论领导超200次。
领导大手一挥，将整理出的三百多页证据连夜呈报。
八人被以严重违反公司制度为由全部辞退。
公司以名誉侵权为由，将他们集体告上了法庭。
明远和程述一原本是通报批评加上扣除年终奖金，此时也大不相同，甚至受到了嘉奖。
看着公司大群通报的处理结果，不知谁先起了头，营销部的人开始集体鼓掌，吵着让明远请下午茶喝。
“行行行，想喝什么自己点。”明远笑着掏手机。
看到这个结果他也挺解气的，再加上之前被扣掉奖金，同事们义愤填膺，联名写了抗议书，虽然被程述一好说歹说拦下来了，但是大家萍水相逢，却能做到这一地步，明远在心里真的很感动。
他打开外卖软件，把手机递给旁边的浣熊。
“我的天，富公哦，真请我们喝这么贵的咖啡啊！”
明远被笑得不行，抬起手背扑闪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