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伤口,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怒火,突然变成了某种更酸涩、更沉重的东西,堵在喉咙口,说也说不出来。
“你是不是傻?”她开口,声音都被气的颤抖。
明远不敢说话,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他看着程述一微微发红的眼眶,心里有一股难以言明的心痛和一股莫名其妙的心安和笃定,他轻轻扯程述一的袖子。
程述一被他气哭,不想再搭理他,很用力的挣脱开。
又被明远牵住。
“不傻。”他抬头看着程述一,眼睛湿漉漉的,“你别生气。”
你别推开我。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他从来没见过程述一流眼泪,只看那一双流泪的眼睛,明远就已经后悔的要扇自己几巴掌,“对不起,你别哭。”
“我不想欠你的,我也不需要你可怜我。”程述一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但她也没有精力维持自己的体面,“我不知道你抽了哪门子风,非要往我这里贴。”
“你到底想干什么明远,你为什么突然要对我好,要喜欢我?”
“你简直莫名其妙非要挤进我的生活,”程述一一边哭,一边忍不住回想明远脸上那滴垂落下来的血,脏兮兮一团,“坦白来讲我真的很后悔,如果能够重来,我绝对不可能邀请你陪我去,我绝对不要和你说这么多话,你凭什么听?”
你凭什么让我拥有和你诉说的勇气。
你明明身上一团迷雾,我对你的了解只有招聘简历上的寥寥几行字,谁知道你究竟抱有什么心态。
如果再让明远选择一次,他也绝对不会重来。
因为在听到程述一如此伤心欲绝的控诉后,明远的脑子简直像被彗星撞击形成了巨大坑洞,他做了一个非常愚蠢的行为。
明远拉起程述一的手,两人走出警局大厅,他找到一个无人的巷弄,掏出自己的手机把那张藏在背后的符纸撕得稀巴烂。
程述一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明远砰的消失不见,符纸缓缓散落在地,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垂直落到地面上,发出厚重的敲击声。
什么也看不清,程述一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打开手电筒对着地面照,只见一只黑漆漆油光水滑的大嘴乌鸦凭空出现在地面,正抬着头朝她看。
手电筒的光太过明亮,它很受不了,用自己的翅膀遮住了自己漆黑的豆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