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嗓音沙哑，里面还藏着难以言说的眷恋。
厉寒忱的眼神依旧有些恍惚，配上那苍白的嘴唇，更显得虚弱。
林斌愣了一下，当即就反应过来。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抿唇点头：“没错，是顾红小姐安排莫医生来的。”
厉寒忱的头渐渐垂了下去，用他最后那一丝微弱的力气。
他苦笑一声：“这样我就更欠她了。”
他闭了闭眼睛，原本虚弱空白的脑袋里全是顾红的脸。
有的是她言笑晏晏的模样，也有她痛哭流泪的悲怆，而更多的，是她抱着小兮，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母爱的光辉，温柔慈和，就仿佛一块在光下闪着温润莹光的美玉。
厉寒忱的眼睫颤了颤，心脏处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攥住。
“那么她来过吗？”
厉寒忱恍惚着抬眸，望向身侧的林斌。
“病房吗？”
林斌抓了抓脑袋。
厉寒忱点点头，视线却慢慢的落在了远处。
在他那个荒谬又痛苦的梦里，顾红却一次次的出现。
而且，近在咫尺，她就好像真真切切的待在他的身边，甚至连她身上自带的芬芳，还有指尖的温度，都是尤其真实的。
厉寒忱的眼神渐渐恍惚，但是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荒谬又疯狂的迷恋。
那时候，他一边被海水淹没口鼻，一边又被顾红的温暖拯救，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
可是，他那个时候却是沉溺的。他竟然萌生出一个荒唐又大胆的想法，要是一直留下，至少在这个时候，她是在自己身边的。
厉寒忱情不自禁的抬起手，缓缓的落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砰砰直跳，迅速却轻。
“顾红小姐来过，您的状况当时很差，已经是病危边缘，还是老院长提醒，让我喊顾红小姐过来帮你唤醒意识。”
林斌尤其耐心的问声解释。
厉寒忱攥着被单的指尖停顿，几乎正愣在原地。
他恍惚了一瞬：“所以说……那不是梦。”
厉寒忱嘴唇颤抖，情不自禁的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指尖此时也是苍白的，可他却迷迷糊糊地好像看到
了一个身影，朝着他渐渐走来，将青葱一般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厉寒忱几乎呼吸停滞。
她来了，她真的来了。
“那她现在呢？还在秦城吗？”
他喉头滚动，努力咽下胸口处的紧迫。
却见林斌摇了摇头，亮起的眼神光也在刹那熄灭下去。
“顾红小姐已经回京城了。”
这一句话响起的同时，厉寒忱那双幽深双眸里的光芒也在顷刻之间黯淡了下去。
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些力气好像也跟着散了去，只好缓缓的往后背靠去，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放在了病床上。
“回去了啊……”
他抿着唇，轻声开口，那双眼眸里挣扎着浮现的，是爱，是眷恋，还有一些自己都难以隐藏的痛。
林斌意识到了厉寒忱的情绪变化和老院长对视了一眼，又眼神示意医护人员全部出来，轻手轻脚的帮忙关上了门。
病房里面寂静无声，只留下了厉寒忱一人。
他的视线悠悠的落在了窗外。
秦城已经越来越冷了，甚至在自己昏迷的那段时间里还下了一场小雪。
他眨了眨眼睛，莫名的连这个动作都觉得十分疲惫。
窗外，白雪皑皑，窗边还落了一层，早就已经成为干枝的树上更是由雪结成冰，平添了几分萧瑟和寂寥感。
厉寒忱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顷刻间变成了白雾。
他抖了抖指尖想要伸出手去触碰，却发现虚弱到一点力气也抬不起来了。
看来，他还得修养好一阵子。
厉寒忱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可是心口却越发的坚定。
他不想这样，也不想永远一个人这样孤独地活下去。如果他没有遇到过顾红，没有享受过她的爱，或许他可以一直做那个高高在上，冷心冷情的厉总，但是他感受过了，就像晒过太阳的人再也无法忘记那种温暖，追随太阳也变成了他的毕生所求。
他的病稍微好一点，就让林斌把他转去京城的医院。
他要和她在一起，哪怕不能在一起，近一点也是好的。
京城。
“啊切——”
顾红打了个喷嚏。
而侯英和方玉也刚刚收到了道歉以及感谢信。
侯英抓了抓发丝，愧疚感早已被抛之脑后，她语气中带了几分打趣：“哟，是谁想你了？不会是我们那个远在秦城的厉总吧？没想到啊，你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