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寻你吃酒的?”
史煜忙摇了摇头,回道:“都是母亲身边的使女。”
清云颔首不语,正盯着不远处,沉香从屋里出来,手里揣着只茶盒,又听身侧道:“想是她们奉了姨母的事,过来寻我呢。”
清云因问道:“既是亲戚,为何还要躲呢?”
史煜面上忽地泛起一股愁意,忖度了半日,才道:“说出来也是笑话一场,你不知,我那姨母家虽非官户,却做事精明,上京不过几日,就跟着母亲将京城大大小小的官户认了个遍,此次赴宴,正是为自家儿女前程,因碍着身份,便要拿着我的脸面,去瞧瞧各家公子哥儿们,我偏又是个不依的,这会子吃完了酒,正四处寻我呢。”
清云听罢,果真笑道:“这种事,自古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姨母苦心,倒也不错,因你又是个体面的人物,这才想着借脸面行事,倒成了好事,你不欢喜?”
史煜一阵苦笑,而后道:“究竟不是心甘情愿,虽不比做替死鬼造孽,却也是被人捏着心行事,有何两样?如此,还有什么体面不体面的,不过是瞧着咱家在京城有些势力罢了。”
“姑娘,小心烫——”沉香趁着话隙过来,因没寻着空的茶盏,只得了空净的碗来,斟了两碗茶,正冒着滚滚热气。
清云一面小心翼翼摩挲着碗壁的云纹,忽冷忽热,又不知怎的,只听了方才他的话,心也跟着牵动起来,“这话很是,可官户儿女,多是身不由己。”
史煜目光一定,听清云继续道:“咱家有位婶婶,家有个出了名的大嫂,因着婶婶心软,平日好说话,便次次来打秋风,婶婶难免照应,偏那大嫂,又是个不晓得知足的,天长日久,竟也惹出些祸事来,自然也是婶婶遭罪,这便是应了你我方才的话,话说回来,这回过了,难免下回又起,难不成回回都能躲过了?便是你不愿做,自有人逼着你去做,一来,说是自家名声,二来,又说是自己的名声,三来,还说要为着别家的情分,这人来人往,干系缠绕,竟不知多少事是不得已,却无计可施。”
清云字字珠玑,句句砸进史煜心坎里,他听得极认真,心头正反复萦绕着方才的话,又听道:“方才见你一路愁容,竟是此由,我也才明白,只活在这四角天下的人,哪管是公子哥儿,还是姑娘女儿身,有何分别呢?”史煜闻言,眉心一动,忙道:“你也有这番心思?”
清云笑道:“我自幼随母亲身边理家,心知事事繁琐,恰如面前这碗茶,因着这股热气,只得闲搁着,却不知,等茶一凉,若彼时心里不大欢喜,不愿饮下,将它倒了,自有人寻你的不是。”
史煜点头称应,却又道:“可纵使有千万事在身,也有个分明,不喜欢的,何必急着应承呢,终究使人看轻了些。”
清云突然默语,史煜也不再多言,自顾吃起茶来,耳边一时温风阵阵,倒平了周遭寂然之声,待茶尽时,也坐了半日,清云遂先行辞身。
正说沉香去启门,下一瞬,清云便透着半开的门缝,见有人正下山。
二人慌撤身,却为时已晚,再瞧那人,似觉异光忽现,正踱步而来,而后又忙止住,原来此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