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多心
    顾临好像从来没有这般,被挫败得黯然神伤过,他自幼便在赞颂声中长大,做什么都得心应手,即便是遭遇下狱贬官,他也从来没觉得自己有问题。

    可此刻夜深人静,他独立在后院的风里,仰头望着天上忽明忽暗的月亮,竟怀疑起自己。他以为周梨的若即若离,真的如朱妈所说,是默认他还要娶夫人,所以才不愿留在他身边。所以他早就想好要在走之前,向她求亲,好让她安心,他满心以为她肯定会答应,却不想她宁愿轻贱自己,也不愿意,他就这么不堪托付吗?

    他承认初见周梨的第一眼,他是有怜悯之心,他满心满眼想起的都是另一个人,他想如果她也会水,如果他刚好在,是不是也能帮她逃过一劫。可能是因为遗憾,他对周梨从一开始,确实比别人更多几分同情。

    可了解过后又一起逃过追杀,在巡检司里周梨帮他认真清理伤口时,他就明白这个姑娘根本不需要同情,她聪慧坚韧,自有生命力。

    要说他从什么时候喜欢周梨,大概就是那一晚。之后每一次见到她,都是多一分欣喜,多一分喜欢,再无关同情和怜悯,陈大夫让他娶周梨时,他心里便是愿意的,只是他知道不是时机。

    那时他也没觉得感情的事情特别重要,直到见到周梨濒死那天,他才明确了自己的心意。直到周梨哭着说喜欢他那晚,他才对周梨有了强烈的占有欲。

    这些时日跟周梨的朝夕相处,他更加确定自己的喜欢,他从来也没想过要三妻四妾,认定了便真心想要娶她为妻,他不在意什么门当户对,虽然他的长辈们会在意,但他有自信能处理。

    过往的种种他都清楚记得,周梨怎会对他毫无情谊,怎会如此决绝地拒绝他?

    顾临独自吹了好久风,还是想不明白,他最后还是选择不相信周梨对他只有感激之情,所以还是因为那个“不能”吗?到底为什么“不能”?

    他叹了一口气,慢慢踱回书房,这么久过去了,一推开门,周梨竟还伏在案上画图。

    他才疏解了一些,这会更加气闷不已,自己消沉难过,自我怀疑了半天,她竟然跟没事人一样,还有心思画图。

    周梨抬头看了一眼,也没想到他还会回来,她只不过想做些事,来分散下自己乱如麻的心绪,让自己好过些。她想着以后应该也不会来这书房了,善始善终,得把图画完再走,她此时也觉得尴尬不已,轻声道:“我马上画好了,就走。”

    说完真的又勾了几画,便把笔放下,站起来匆匆就走。

    顾临轻声喊住她:“无论如何,最近都不要离开,危险。”

    周梨轻轻“嗯”了一声,便走了出去,已完全没了刚刚豁出去的姿态。

    顾临捏着眉心坐回书案前,郁闷难解,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唤了平安进来问道:“派去苏州的人还没回来吗?”

    平安小心回道:“晚上刚到,我之前想回您的,但周姑娘一直在,您又让我出去……”

    “说重点。”

    “派去的人路上病了几日,又探察得仔细,才耽搁了些时日。确实查到了周姑娘户籍,没有问题,她父亲是个乡下教书先生,她读过点书,年龄也对得上。那一年洪水死了好多人,也有好些人逃难投奔亲戚去了,认识周姑娘的也都说那以后就没见过她。”

    顾临仔细听完,好像也没什么可疑的地方,又问道:“那张家呢?”

    “张家原本是当地的富农,有一些田地,因为豪绅侵地害死了周姑娘的舅舅,她舅母也受了些牢狱之灾,后来因为丧了夫,又与族人不合,被接回了永州娘家。”平安说完停顿了会才道:“那桩侵地案,那豪绅有身份得很,有几十户农户的田被抢占,有冤难申,最后是卢大人插手,还了他们公道。”

    顾临听到这里,不禁抬眼看了看平安,竟还有这样的联系?不多那些年,江南一代受过卢大人恩惠的本来也很多。但是这事情周梨定是知道并心存感激的,为什么他那日说起那位大人,周梨似乎知道是谁,却颇有微词,是他多心了吗?

    吴娘子被送走后,李武曾多次向陆志远求情,却依旧不曾见得一面,反而因此被威胁。他们自幼丧母,父亲嗜酒滥赌,兄妹二人可谓相依为命,可他们父亲还不起赌债,把他们都卖了,从此两相分离,音讯全无。

    后来李武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妹妹,却都物是人非,如今的吴娘子根本不愿明面上认他。但他明白妹妹的处境,心疼她多年的苦难,才终于有今天的日子,只想能尽一己之力保护妹妹,却没想到越陷越深,到最后也没能护住妹妹。

    王氏去牢里看他,求他将陆志远供出来,他却死不开口,只对王氏道:“我对不起你,我死后你重新找个人嫁了吧!”

    王氏恨自己手里竟没有任何证据,走投无路,竟寻到巡抚衙门门口跪了半日,要求见周梨。

    周梨将人请进来问道:“你找我做什么?”

    王氏跪下朝周梨直磕头:“周姑娘,是我们对不起你,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