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终于下班,人机推门便看见坐在案边发呆的咸鱼。
手半搭在桌子上,林棠棠眼角微微泛红,目光低垂地看向地面。
沈云渊张了张嘴。
“怎么了。”
林棠棠抬起眼睛,眼泪收不住地往下滚。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原先粉嫩的脸惨白。
她抬手想抹干净眼泪,谁料越擦越多,像断了线的佛珠。
沈云渊犹豫地往前走了两步,蹲了下来,平视着咸鱼。
眼里的平淡极尽所能地多了丝关切。
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修长的手便伸了出去,抹过林棠棠下巴挂着的泪。
好烫。
好凉。
林棠棠看着盯着自己手发呆的人机,哭出了声。
“沈云渊,梦风宗灭门了……我是不是本来要死了……”
原先还克制着声音,此时却嚎了出来。
“我要是呆在那里,是不是已经死了……”
“我不想死啊——”
下一秒她就被拉进一个不太温暖的笨拙拥抱里,没有躲。
唉……叹息声在林棠棠耳边响起。
“知道了。”
僵硬地拍着林棠棠的肩膀,人机的思绪飘回下午归东篱他说的话。
瞳孔中的晦暗多了几分。
入夜,沈云渊熄灭了烛光,坐在榻上,整个人埋在黑暗里。
“换一种吧……”他常年握剑的右手下意识张开,青筋凸起。
一阵轻声的动静,沈云渊在夜色朦胧的微光中,静静看着林棠棠蹑手蹑脚爬下床,他与那双明媚的眼睛对视,垂眸。
·
咸鱼睡不着,躺在榻上,窗外清冷的月光和屋内一样寒冷。
她蹑手蹑脚爬下床,轻轻推开门,迈步前,深深看了一眼雕塑般的卷王大人。
“诶,师兄好像在看你。”梨棠在脑子里戳了戳咸鱼。
“睡不着去找师兄哇,他每次哄你睡觉你睡的都很好!”残念在脑子里兴奋地摩拳擦掌。
林棠棠:“……”
关上门。
晚风微凉,冻得咸鱼一哆嗦。
“喂,你不冷嘛!林棠棠,喂!”
林棠棠此时谈不上清醒,脑子一团乱麻,沈云渊拥抱带来的安全感驱散了一时的恐惧,却赶不走挥之不去的害怕。
迈着小碎步推开院门。罗裙是深蓝色的,擦过泥泞的山间小径也看不出脏。
梨棠残念先她一步倒吸气。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林棠棠猛地惊醒,看着周围被夜色染黑的树林,这世界又有魔又有鬼的……
她僵硬地转头,风擦过耳边,像鬼叹气。
黑暗里站了个人。
迎着月色一点点从暗里走出来。半张脸埋在阴霾中,半张脸带着和煦又熟悉的笑容。
“唰”
那人自制的手提灯笼点起了火。墨扶风那张柔和协调的脸隐在炽烈的灯笼光中。
“没睡?”
灯笼被放在地上,林棠棠的心终于落了下去,长舒一口气。
墨扶风笑着坐平滑的大石块上,咸鱼顺势坐下,火光使她温暖许多。
“师兄,你怎么还没下班……”
好阴间的工作量。
墨扶风闻言无奈地咧嘴。
“我就这操心的命哈哈哈”
“今夜怎么还不睡?”他歪头问道,哄小孩似的露出令人安心的笑。
“睡不着。”咸鱼低下脑袋,嘟囔了两句。
“因为梦风宗?”
“嗯……”贤芋山庄“高层”,自然早早得到消息。
他像有读心术,一眼看穿了林棠棠所有的难受与疲倦。
“贤芋山庄很安全,在这,没人伤得了你。”墨扶风笃定地点了点头,伸手理顺林棠棠被风吹乱的头发。
“更何况。”他朝林棠棠打趣地轻笑。“棠棠有如此好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最近在和老头学习灵药。晚上在研究这座山的灵草。”
咸鱼抬起头看着蹲在地上翻找的墨扶风。
“这山上还能有灵参不成?”
“有啊。”墨扶风笑着看向林棠棠,“给你看点东西。”
林棠棠顺着他手的方向看去。
“医者,以道统医。法于阴阳,和于术数。医药不分家,不仅仅是为了治疗身体上的疾病。药师为医师提供丹药,医师负责直面受伤的修士。”
一株花在月光下闪着淡淡幽光。
“像这株月牙草,便是最常入药做恢复刚走火入魔的修士们的灵丹。稳定心神。”
“吸月光之阴,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