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三刀六洞
    色彩扭曲融合,线条重新勾勒,须臾间变幻成一张嬉皮笑脸、白鼻红腮的丑角脸谱,嬉笑之态跃然纸上。

    方才那冲天的煞气也随之消散无形。

    仄燧“嘿嘿”低笑着,几步蹿到枯泽面前,躬身抱拳:“大人,幸不辱命。那小子滑溜得很,费了番手脚,总算没让他跑了。”

    枯泽点了点头,拿起旁边皮囊喝了口水,才慢条斯理地问:“人呢?”

    “在这儿呢。”仄燧嘻嘻一笑,竟从自己那宽大的袖袍之中,掏出了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约莫尺许来高做工粗糙的布制手偶。手偶浑身锦缎衣裳破破烂烂,勉强能看出穿着件微缩的黑色大氅样式的外袍,面容精细白绢为底,绘得眉目阴柔,唇色淡薄,无胡无须,透着一股子阴柔之气,竟与沉檠平日的神态有几分相似。

    仄燧随手将那手偶扔在枯泽脚前的枯草之中。

    手偶轻飘飘落地,毫无声息。

    仄燧退开两步,清了清嗓子,口中念念有词,声调忽高忽低,阴阳怪气地念道:

    “哟~!阴沟里修得渡人舟,烛影下烹过龙凤俦。算尽天机织罗网,奈何今日……网自收——您请瞧好嘞!”

    话音方落,奇变陡生!

    那静静躺在地上的破败布偶竟无风自动,,周身陡然弥漫出一层黑雾!黑雾翻滚,手偶如同充气般,嗤嗤几声轻响,便迅速膨胀、拉长!布帛撕裂又弥合的细微声响令人牙酸,短短两三息之间,一个身着黑色大氅、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的人形,便已蜷缩在方才手偶所在之处!

    正是沉檠!

    只是此刻的他,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浑身衣衫破碎,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青紫色的瘀伤与细细密密的血痕,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若非胸口尚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堂堂神藏境宗师,竟落得如此凄惨境地,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枯泽扬了扬下巴。

    旁边侍立的两名密谍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软倒在地的沉檠架了起来,使其勉强跪坐。

    又有一名密谍则从马鞍旁取下一只皮囊,拔掉塞子,将囊中清水劈头盖脸泼在沉檠头上。

    “咳咳……呃……”

    冷水激灵,沉檠浑身一颤,幽幽转醒。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混入口中,带来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艰难地掀开眼皮,模糊视线逐渐聚焦,最终落在篝火旁那张笑吟吟的俊朗面容上。

    是枯泽。

    在看到枯泽的瞬间,沉檠面如死灰,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方才仄燧突然寻至他藏身之处,二话不说便暴起发难,他就已经猜到了背后是谁的意志。

    他拼尽一身神藏修为,却如坠云里雾里,不过百招便重伤被擒。

    只是没想到,枯泽竟如此迫不及待,甚至不愿等他回京,直接在延庆之外动了手。

    这一刹那,一个个念头从他脑海中闪过。

    克扣的孝敬、隐瞒的消息、私下接触的势力、那些阴奉阳违的小动作……一桩桩,一件件,走马灯般掠过。

    他知道枯泽的手段,若无确凿证据或十足把握,绝不会轻易动用这等不体面的手段。

    自己到底哪里露出了致命的破绽?还是说……枯泽早就知晓一切,只是静静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与枯泽对视。

    此时此刻,他修为被封,身受重伤,形同废人,已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挣扎着,以头触地:“卑职知错!求大人开恩!”

    枯泽笑吟吟地看着他,慢悠悠地开口:“知错便好。孺子可教。那你便来说说看,错在何处?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想好了再说。说对了,那边一切好说,说错了嘛……”

    他未尽之言,令人胆寒。

    沉檠伏在地上的身体颤抖起来,冷汗如浆,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衫。

    他心思急转,将方才所想种种飞快权衡一遍,什么才是让枯泽满意的答案。

    直接承认具体罪行?

    不,那可能死得更快。

    求饶表忠心?

    太过苍白。

    他又是一叩首,终于艰涩开口:“卑职……卑职错在忘了本分!错在生了不该有的妄念!错在……错在以为翅膀硬了,便可阳奉阴违,背弃大人栽培之恩!更错在私心杂念,与宫外往来有失谨慎,行了糊涂事……此皆卑职忠心不固,贪欲蒙心所致。卑职该死!卑职愿受任何惩处,只求大人念在卑职昔日还有几分苦劳的份上……”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

    枯泽静静地听着,脸上笑容似乎深了一分,也不知是满意还是嘲弄。

    他手指在膝上轻点两下,直到沉檠哭嚎渐歇,只剩下抽泣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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