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画龙点睛
    那糖浆本就由高温熬制,粘稠灼热,沾物即燃!

    几乎只是几息之间,“轰”地一下,火苗猛地窜起,贪婪地舔舐着一切可燃之物,沿着窗纸、木椽,疯狂蔓延上屋顶!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整条原本只是作为战场的狭窄街巷,顷刻间化作一片翻腾的火海!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滚滚黑烟冲天而起,遮星蔽月,也模糊了交战众人的身影。

    百姓惊呼奔逃:

    “走水了!走水了!”

    “快取水缸!”

    “天杀的!我的房子!”

    被惊动的百姓再也顾不得害怕,只得哭喊着从家中涌出,有的衣衫不整,有的抱着孩童,脸上满是惊恐。

    有人本能地提起水桶、瓦盆,试图扑救自家或邻舍的火势,一时间救火的呼喊、孩童的啼哭、杂乱的奔跑声与战场上金铁交鸣、糖龙咆哮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场面彻底失控!

    黑龙卫与密谍司的人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打乱了阵脚,连忙四散救火,驱赶围观,秩序大乱。

    喝骂声、马蹄践踏声、催促救火的吼叫声嘈杂交织,原本严密的包围圈出现了混乱。

    火光辉映下,唐画龙的败势已然明显。

    糖龙鳞片层层剥落。

    他面色发白,额头汗珠滚滚而下,操控金龙与补充糖浆的动作都变得滞涩。

    夜钤的九节鞭如同附骨之疽,总在刁钻的角度袭来,专门挑糖龙因补充不及而变薄的关节连接处攻击。

    褚渊那杆镔铁大枪更是势大力沉,每一击都震得金龙身躯狂颤,金色糖屑如雨纷落。

    唐画龙只得护着江知意,在烈焰与浓烟的夹缝中步步后退,所过之处,便泼洒糖浆凝成短暂障碍,延缓追兵。

    夜钤与褚渊则一左一右,步步紧逼,不断收拢。

    火焰炙烤着所有人的脸庞,浓烟呛入喉鼻。

    退无可退。

    角落残垣的阴影中,荀三爷与苏朝槿蹲伏不动,热浪卷着灰烬拂过他们身侧。

    荀三爷眉头紧锁,盯着那在火海中左支右绌的两人,沉声道:“不能再等了!火势一起,局面更乱,现在是唯一的机会。趁现在阉党阵脚稍乱,我冲出去,或可趁乱掳走江知意,再晚片刻,她必死在夜钤鞭下或葬身火海!”

    说罢,他身体微弓,那只精铁假足已蓄力待发,便要如猎豹般扑出。

    苏朝槿却忽然抬手,按在他手臂上,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投向了火场边缘被浓烟笼罩巷口,巷口光影扭曲。

    她声音平静,笃定道:“不急。看那边……还有人未动。”

    荀三爷闻言一怔,强压下冲动的气血,重新伏低身体。

    三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那翻滚的浓烟与跳跃的火光之后,巷口的景物竟仿佛水墨画般微微荡漾、模糊了一瞬!

    就在这时——

    唐画龙再次勉强架开褚渊一记重枪,又被夜钤鞭梢扫中肩头,衣衫破裂,带起一溜血珠,他气息一乱,忍不住怒喝道:“司龙奎!你这混账东西,再看下去,不如等我死了再出来给我收尸!”

    他话音未落。

    那浓烟扭曲的巷口,仿佛有一幅未干的水墨长卷被缓缓推开。

    一人迈步而出,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甚至打着补丁的青色儒衫,头戴方巾,像个落魄的穷书生。

    他手中握着一支毛笔,笔尖却萦绕着氤氲的、仿佛随时会化开的墨气。

    面对唐画龙的怒骂,这被称作司龙奎的男子只是低声笑了笑,声音温润:“唐兄莫急,莫急。火候不到,点睛无用。现在刚刚好。”

    说罢,他神色一肃,左手撩起右臂宽大的儒衫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

    右手那支毛笔凌空虚点,而是笔尖自然而然沁出浓得化不开的墨韵!

    “去。”

    他轻叱一声。

    笔尖那团墨韵骤然炸开,如江河决堤,化作一道汹涌奔腾的墨色黑雾,化作千丝万缕,在空中凝成《云龙图》残卷虚影。

    墨流奔涌,竟凌空朝着战场中央那尊已显黯淡的糖浆金龙奔涌而去!

    所过之处,连灼热的空气和跳跃的火光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墨色。

    夜钤与褚渊在墨流出现的瞬间,心头同时警铃大作!

    他们皆是身经百战、触摸到“真灵境”边缘的宗师级高手,对于气机与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

    这看似温润无害的墨流,却给他们带来了比那糖龙更甚的危机之感!

    “阻止他!”

    夜钤厉声喝道,不顾糖龙反击,九节鞭回转,化作一道乌光电射司龙奎!

    褚渊更是怒吼一声,镔铁长枪舍弃糖龙,带着罡风,直刺那道墨色河流的中段!

    然而,那墨流似缓实疾,玄妙异常。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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